莫高连续后退好几大步,背靠门板:“我我我也是想——”
“说我的病情。”池渡打断。
一说起这个,莫高又精神了。
他拖着椅子在池渡面前坐下,神色复杂。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全,不过目前看来都能治。”莫高幽怨地看了一眼被擅自撤下来的仪器。
“还有一件事,你原本的病好了。”他观察着病患的表情,池渡看起来并不惊讶,他一时间也拿不准池渡是什么态度。
“受斯塔特地底磁场的影响,你的精神力区域变异了。”
莫高换了个更简单的解释:“精神力紊乱到极点,你竟然没疯也没死,你的病现在承认你非常牛,它认输了。复熠也差不多吧,快速患上a3精神力紊乱再快速自愈了。”
莫高为自己逝去的两份论文默哀,但他已经找到了全新的研究方向——冰矿除了作为特型飞船能源外,在精神力和分化领域存在研究价值。
池渡没说话。
当初池渡确诊a3精神力紊乱的时候情绪不太稳定,不过这个病的患者里能保持池渡那样的都算可以直接停药了,但作为认识多年的朋友,莫高隐约察觉出,池渡对自己的病格外介意。
就像复熠也格外介意自己受信息素和易感期影响。
这两个人的病明明都普通常见,跟感冒发烧也差不多,偏偏都刻意隐瞒。
莫高怕池渡再提他故意刺激复熠的事,找准时机溜了,关上病房门,拍着胸口长舒了口气。
一低头,复熠还在那里蹲着,活像朵阴暗的蘑菇。
但一般毒蘑菇才长那么鲜艳。
莫高嘀咕着,背着手走远了。
复熠确定自己平复好了,轻轻推开门,探头看了一眼,烫到眼睛般“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几秒后,门从内打开了。
复熠眼前还是缠着绷带的后背,不敢抬头,池渡的影子顺着门缝投在地面,声音和影子一样让人不敢接近。
“进来。”
那道影子溜走了,复熠下意识追上去,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病房里。
池渡换下了那身病号服,穿上了他最常穿的白色短袖,简单朴素。
池渡看起来并不像一个需要被照顾的病人,即便是穿着病号服的时候也不像,可复熠刚刚亲眼看到了池渡身上的伤。
比起雪白的绷带遮盖住的伤口,池渡的背上还有一道狭长的疤痕,那是在雅塔星系为了救他才留下的伤。
复熠喉头堵着,喘不上气。
……我果然还是不够格。
他想:这样是没有资格留在池渡身边的。
他垂下头,怕池渡看到他的眼睛,拘谨地站在原地。
一只手轻轻扶起他的脸。
池渡的两只手都缠着绷带,一直蔓延到胳膊上,划伤擦伤已经愈合,剩下的大多是为了保持清醒,用冰锥刺穿的伤口。
仗着温度极低不会失血,也理所当然地忘记什么是疼。
池渡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复熠的眼角。
纱布早就拆了,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疤。
池渡注视那道疤痕良久,什么都没说,把灯关了,推复熠回病床上睡觉。
像过去很多个夜晚那样,复熠侧躺着望着池渡。
池渡醒了,他罕见地安心,竟然真的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在眼睛上,复熠悠悠转醒,惊觉隔壁病床空了。
床铺被整理得一丝不苟,病号服也叠好了放在床尾,可唯独原本躺在上面的人不见了。
莫高急得团团转:“他能不能有点他是病号的自觉啊!!”
复熠倒是冷静许多。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以他如今的地位,想在联邦调动关系没过去那么难。
等发现池渡是去了飞船港,复熠心脏骤停,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冲出去了。
莫高在他后面追,追也追不上,绝望且身心俱疲:“你能不能跟他学点好的啊!你能不能有点你也是病号的自觉!!”
去飞船港做什么?
为什么去哪里?
……池渡,又要一个人走了吗?
复熠拿出当年操纵机甲的速度把飞行器提速到极限,一落地就开始找人。
时间尚早,飞船港人不多,看到有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到处跑,连忙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