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4)
“不是冻在一起,是抓住了,换人换人,来个力气大的,把他的手掰开!”
“先把防护服切开!”
“不对,伤对不上啊,交换,交换,这个才是腿伤!”
“莫医生!莫医生呢?!人要不行了!”
复熠半睁着眼,努力侧过头,看到了一旁的池渡。
他抬起手,池渡却距离他越来越远了。
镇定剂被注入体内,眼皮沉重,他艰难地伸出手,拼命想抓住池渡身侧垂落的手,世界却闪烁模糊,又一次彻底陷入黑暗。
……
“他们交换过防护服,伤口跟防护服破损的位置对不上。”
莫医生摘下口罩:“是池渡也正常,他肯定会把能用的防护服给复熠穿。”
“什么时候能醒?那不知道,我们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要看他们自己了。不过方中将,我建议你做好心理准备。”
方崇问:“我弟弟的状况很糟?”
莫医生说:“目前来看没超过医疗治愈的范畴,但池渡的状况很糟。”
方崇不解。
莫高只是重复了一遍:“池渡的状况很糟。”
方崇很快就明白医生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十天后,复熠苏醒。
元帅亲自到场慰问,不止以联邦最高执政官的身份,也作为一名父亲。
但复熠的病房竟然空空如也。
顺着挣脱各种检测仪器时滴落的血迹,焦头烂额的医生们找到了倒在另一个病房里的方少将。
没人知道意识模糊的状况下,他究竟是怎么找准病房跑过去的。
方少将趴在病床旁,手中紧紧抓着病床上仍深度昏迷的黑发青年的衣角,无论如何都不肯松手,最终他们将那块衣角剪下来,才成功把人送回病房。
当天夜里,方少将再次醒来,人又不见了。
这种事重复好几次后,为了不让他们费尽心思救回来的人死于在科研院走廊奔波劳累过度和挣脱仪器时失血过多,他们不得已将方少将的病床塞进了另一间特护病房里。
自此这场声势浩大的潜逃才终于算告一段落。
方少将清醒的时候就侧头看着另一张病床上的病人,有两次思维相对清晰的时候还抓着医生询问过隔壁病床的病情,意识模糊就攥着块衣角,嘴里念叨着“哥”,但方崇中将真来了,他又毫无反应。
半个月后,直到方少将身上那些仪器已经可以撤下来了,躺在另一张病床上的人仍旧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
方少将的病情明明已经好转,整个人的状态却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差,检查做了一轮又一轮,一众医生束手无策,找不出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莫医生却仿佛对此早有预料:“多关注隔壁病床的病情,比研究方少将有用。”
莫医生出了个主意。
他自认为这是一个绝佳的主意。
把方少将意识模糊的时候说的话录下来在病房循环播放。
莫高想了想,觉得这剂药效果还是不够猛,成功凭着“池渡跟你分手了”、“他是为了救你才变成这样的”、“他把自己的防护服换给你了”、“他身上一半伤是为了保持清醒自残”等一系列言论,把方少将弄崩溃了再眼疾手快扎两针镇定剂稳定情绪,满意地把新鲜出炉的录音丢给池渡听。
当天夜里,复熠从镇定剂的药劲儿醒过来,趴在池渡病床旁,他看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着池渡身上的那些伤,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他知道自己不该哭,池渡不喜欢他这样,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他把头埋在池渡掌心,声音哽咽:“哥……”
“……太吵了。”
复熠一愣,猛地抬头,挂在眼眶的泪珠啪哒滴在池渡手腕上。
没开灯的病房里,那双黑色的眼睛一如既往平静冷淡,一对上视线就像一阵冷风从头刮到脚。
池渡说:“出去冷静一下,冷静好了把莫高叫过来。”
复熠张了张口:“好……我,我马上去。”
他从没觉得自己的四肢这么不听使唤过,跌跌撞撞爬起来,眼泪一抹,跑去找莫高。
莫高得知这个消息立刻跳起来:“我就知道这招对他管用!!”
到了病房,复熠在门外蹲下了,莫高奇怪:“你干嘛?”
复熠眼眶还是红的,深吸一口气说:“我看起来不够冷静。”
莫高:“……你高兴,额,你哥高兴就好。”
病房里,池渡已经坐起来了。
他把身上那些仪器摘得差不多了,莫高发出尖锐爆鸣声,被一个冷冷的眼神扫过去,立刻捂住嘴。
池渡拔掉最后一根针管,口吻平淡:“你刻意刺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