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无声地砸在病历单上。
“呜呜呜，太刀了！太刀了！”今宵吸着鼻子，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揪心得不行。
他伸手去摸纸巾，摸了半天没摸到，顾衍默默递过来一包纸巾，他抽了两张，一张擦眼泪，一张擤鼻涕，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经常被刀的老观众了。
银幕上，青年男主最终受不了打击，晕了过去。
他在梦中见到了她——时间仿佛倒流回了他们最美好的那段时光。
顾衍翻进学校操场，奔跑在无人的走廊里，推开教室的门。
黄昏的光从窗户倾泻进来，将整个教室染成一片温柔的橘色。
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只有女主一个人坐在窗边的位置，侧脸被夕阳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抬起头，看见他，笑了。
“呜呜呜呜呜呜！！”今宵吸着鼻子，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眼眶红成了一片，可怜兮兮的。
顾衍却在此时，忽然拿出手机，侧过身，试图把屏幕递到今宵眼前：“宵宵，你看看这个。”
“有什么等下再说！”今宵看得正认真呢，他头都没转，一把推开了顾衍挡在面前的那张帅脸，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银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画面。
顾衍：“……？”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看偶像的电影看入迷，直接无视了身边的偶像本人！】
【笑死了！顾老师：我吃我自己的醋？】
【宵宵：别挡我看帅哥！顾衍：那帅哥就是我。宵宵：那你也不行！】
【宵宵真是油盐不进啊哈哈哈哈！！】
顾衍深吸一口气，放下手机，偏头看着今宵。
银幕上的光明明灭灭，落在少年那张专注的侧脸上，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在光影中闪闪发亮。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了手。
他的双手捧住了今宵的脸。
掌心贴着那微微发烫的脸颊，拇指轻轻蹭过颧骨下方的皮肤，将那颗还没落下的泪珠蹭掉了。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捧着一件易碎品，微微倾身垂下眼，目光落在今宵的嘴唇上，额头几乎要贴上今宵的额头。
放映厅里的光线很暗，只有银幕上的光在两人的脸上交替明灭。
【啊啊啊啊！！要接吻了吗！？】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在无限暧昧的氛围中。
今宵却在此刻幽幽地开口了。
他语气阴恻恻的：“哥，你亲她了是吧？我余光看见了。”
顾衍的动作僵住了。
他保持着捧着脸的姿势，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表情凝固在距离今宵的嘴唇只有几厘米的地方。
他慢慢眨了眨眼，然后退开一点，举起右手，竖起四根手指，表情认真得像在法庭上宣誓：“没有，我发誓，只是借位。你知道的，我不拍亲密戏。”
今宵一脸怀疑，那双杏眼微微眯起，在顾衍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从眉毛到眼睛到鼻梁到嘴唇，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真的假的？明明这段有好几个机位。”
“那是替身！”顾衍没有犹豫，直接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喂，小顾？怎么了？”
“李导，打扰了。”顾衍看了今宵一眼，确认那个人正竖着耳朵听，才继续说，“您还记得当年拍《捉迷藏》的时候，您想让我和女主拍吻戏，我没同意，最后是怎么处理的吗？”
电话那头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哈哈哈，记得记得！你死活不肯拍，最后我们用了借位，还用了替身。怎么突然问这个？”
“谢谢李导，改天请您吃饭。”顾衍挂了电话，把手机屏幕转向今宵，通话记录、联系人备注，一应俱全，甚至连通话时长都清清楚楚。
他用那双墨绿色的眼眸看着今宵：“看，没骗你。”
今宵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缓缓点了下头。
顾衍顿时大松了口气。
今宵忍不住又问道：“那你刚才这么紧张干什么？”
他本来不觉得有啥，顾衍这么紧张反而让他有点怀疑了。
顾衍撇撇嘴，拉起今宵的手，眼神诚恳得像一只被冤枉了的大型犬：“这不是怕你误会，然后不要我了吗？这电影拍的不就是这种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