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一会儿。”
他丢下这句话,单手撑着吧台边缘翻了过去,顶着那个滑稽的中指头套,动作却利落得像只猎豹。
然后在今宵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穿过人群,三两下跳上了舞台,从主动递麦的主唱手里接过了话筒。
整个酒吧安静了零点几秒,然后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顾衍回头对鼓手比了个手势,鼓手愣了一瞬,随即咧嘴笑了,鼓棒在空中转了一圈,重重地砸了下去。
前奏响起的瞬间,今宵彻底愣住了。
和刚才那首歌完全不同的风格。
如果说刚才那首是压抑后爆发、带着悲壮色彩的摇滚,那顾衍选的这首歌,从第一个音符开始就带着一股狠劲。
沉重的音符像刀片一样锋利,鼓点密集而暴烈,贝斯的低音震得地板都在微微颤抖。
而顾衍单手握着话筒架,指节用力到微微泛白,整个人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刀。
他的声音从话筒里炸开,和他平时唱民谣、流行乐时截然不同,没有温柔,没有克制,没有深情,有的是一种近乎野蛮的力量感。
每一个咬字都带着侵略性,尾音上扬时像在挑衅,低吼时像野兽在喉咙里滚过的闷雷。
他站在舞台正中央,猩红色的追光打在他身上。
气场强大到令人完全无视了那副滑稽的中指头套,尽情沉浸在震撼的音乐声中。
唱到高亢处仰起头,喉结滚动,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在灯光下像碎掉的宝石。
叛逆、狠厉、霸道。
耀眼得不像话。
今宵站在台下,仰头看着那个男人,心脏跳得几乎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他第一次清楚地认知到,这位顶流歌手的实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手指无意识地在身侧攥紧,连呼吸都变得不太对劲。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顾衍把话筒从架上拔下来,他偏过头,目光穿过烟雾、灯光和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人群中的今宵身上。
明明看不见对方表情和眼睛。
可他却能从中读到一点张扬,一点得意,还有一点只有他才能读懂的、隐秘的挑衅。
像是在说,你刚才说谁唱得好来着?
周围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还有人扯着嗓子喊“啊啊啊!牛逼!牛逼!牛逼!”
服务员也跟着拍手叫好,停下来后,目光在今宵身上来回转了两圈,忽然幽幽地开口。
“你们……在谈吗?”
今宵猛地回过神,赶紧摆手辟谣:“没有啊!”
服务员啧了声。
“那他吃的哪门子飞醋。”
“哈?”今宵还想解释,顾衍回来了。
“带我们去二楼的包间吧。”
“好嘞。”服务员一口答应,将那两杯酒放回盘子里,熟练地带着二人上楼。
二楼有一个个封闭的玻璃隔间,玻璃材质的墙壁是单向的,既能看见楼下的舞台,又能听见音乐,还有一定的隐蔽性。
等到服务员离开,顾衍抬手扯掉头罩,他将那杯叫雪球的调酒推到今宵的面前:“你尝尝,喜不喜欢?”
今宵点点头,正要品尝一下手中那杯晶莹剔透的淡黄色调酒。
忽然,他的耳边响起咔啪一声。
今宵看过去,惊觉顾衍的指尖亮起了一点红光,他下意识地劝阻道:“哥,抽烟坏嗓子。”
顾衍没应声,只是微微侧过脸,冲他缓缓吐出一团烟雾。
白雾漫过来,将两个人笼在一小片朦胧里,今宵看不清他的眉眼,只瞧见那上扬的嘴角,带着点懒洋洋的叛逆。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抽得越凶,嗓音越响。”
顾衍声音压低了半度,原本就悦耳的嗓音里掺进一丝沙哑,在烟雾中显得格外性感诱人。
烟雾还没散尽,那几个字就裹在雾里,一字一字地落进今宵耳朵里,让他想挠一挠。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今宵都是不抽烟的。
他以为自己会皱眉,会嫌那味道刺鼻。
可顾衍指间飘过来的,不是呛人的烟草气,而是一缕极淡极淡的茉莉花香,清冽又柔软。
他忍不住轻轻吸了一下,鼻翼微微翕动。
就是这一下,被顾衍捕捉到了。
修长的手指从唇间缓缓捻下那支烟,骨节分明,动作慢得像是故意的。
下一秒,那支还带着湿润的烟,竟送到了今宵嘴边,几乎要碰上他的下唇。
“要试试吗?”
啊?今宵整个人顿住了,大脑像被什么东西卡住,转不动了。
顾衍见他愣着,也不催,只是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烟,那笑又轻又浅,像一片羽毛落下来:“特制的,没有尼古丁和焦油……”
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修长手指和上面细长的香烟,想到它刚才就在男人性感的薄唇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