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
今宵那边的安全带被拉出来,不紧不慢地扣进了卡槽里。
顾衍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做这个简单的动作时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好看。
替今宵扣上安全带后,他没有立刻退开,而是在那个极近的距离里顿了一下,低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今天时间还早,要一起音乐酒吧玩会儿么?”
太近了,今宵有些不敢动了,生怕自己一动就会碰到顾衍的鼻尖或者别的什么不该碰的地方,只能僵在原位,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下去,带着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软绵绵的尾音:“……好。”
顾衍嘴角轻轻一弯,从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极短的“嗯”,像是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他终于直起身,退回了驾驶座。
在没有人察觉的阴影里,刚才蹭到少年腰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摩挲了一下指腹。
轿车驶入夜色。
这家酒吧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尽头,门面漆黑,连个招牌都没有。
推开那扇厚重的铁门,音浪立刻就像潮水一般劈头盖脸地涌过来。
今宵跟在顾衍身后走进去,新奇地四处张望。
上一世他也去过酒吧,但都是和朋友同事聚餐的清吧,从来没到过这种摇滚哥特风格的主题酒吧。
巨大的空间里灯光昏暗,只有舞台上方亮着一片猩红与深紫交织的光束,烟雾机不断吐出的干冰在地面上翻滚,到处都是皮革、铆钉和渔网,空气里弥漫着香水、烟草和汗液混合的味道。
却不难闻,反而有种原始又危险的蛊惑。
最让今宵意外的是,这里几乎没有人以真面目示人。
有人戴着精致的半脸面具,只露出下颌和嘴唇;有人在脸上画着浓重的哥特妆,黑色的眼线拉到太阳穴,唇色深得像刚吃了一口小孩儿;还有人索性套上了骷髅头套、鹿角面具、医生鸟嘴面罩。
原本今宵走在路上回头率高达百分之三百的装扮,在这里竟然毫无违和感,甚至显得有点低调了。
早知道刚才在车上就不把脸上的水钻、金属环给撤了!
但毕竟底子在这里。
一个化着浓妆的女孩从他身边经过,目光落在他身上,忽然停下来,冲他比了个拇指,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帅。”
不远处靠在柱子上的男人,面具只遮了左半边脸,露出的右嘴角微微上扬,朝他举了举手里的酒杯,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不愧是他!
一股自豪涌入。
今宵的背脊一下子挺直了。
再一看身边,嗯!?等等,这是什么鬼东西!?
顾衍不知道何时戴上了一个头套。
一个橡胶材质的、头顶竖立着一根巨大中指的头套。
是的,你没看错——一根中指。
不是含蓄的、象征性的凸起,而是一根货真价实的、从头顶笔直戳向天空的中指,尺寸惊人,气势恢宏,仿佛在对整个世界进行无差别问候。
而且这个头套做得出奇的逼真。
每一根手指的关节纹路都清晰可见,指甲盖的弧度、指侧的螺纹、甚至连指节间的褶皱都一丝不苟。
那根竖起的中指更是栩栩如生,随时随地都在发出“你算老几?”的问候。
这个头套严严实实地罩住了顾衍的整个脑袋,连眼睛和嘴巴的位置都被一层网眼布挡住了,那网眼也密得跟防蚊纱窗似的,谁都别想看清楚下面的一寸皮肤。
更要命的是,就这样一个离谱到姥爷家的头套,戴在顾衍身上居然没有一丝违和感!
他那副宽肩窄腰长腿的身板,配上这个竖中指的橡胶脑袋,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优雅、我高贵、我冷艳、但我就是要竖全世界的中指”的诡异气质。
[系统大惊失色:……不是,哥们,你怎么也突然一点偶像包袱也没有了!?]
见今宵愣住。
“我如果不戴头套,很容易被认出来。”
顾衍一边解释一边从容地抬起手,不紧不慢地将头顶那根微微歪掉的中指扶正,动作优雅得仿佛在调整一顶王冠。
以他的知名度和那双极具特色的绿眼睛,不论是戴全脸面具还是半脸,都极容易被认出来。
见今宵还在发愣,顾衍挑眉:“你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