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车失灵坠河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捞起,不少新闻媒体都认出了这是宋栖山的座驾,有点良心的会呼吁一下静待警方通报,没什么职业道德的营销号公众号标题一个比一个炸裂,连宋栖山在哪座火葬场火化都要编出来了。
等了解到车里面只有司机一个人后,阴谋论堂堂登场,内容大同小异。
“说不定是没管好嘴。”
“知道得太多了,懂的都懂。”
“有些事情贴身秘书不知道,司机一定清清楚楚。”
所以当话题中心的宋栖山来到市局时,后面还跟着好几家媒体。
万长风一手拿着对讲机,一边跟工作人员协调走位。
宋栖山坐的那辆车一开始没人,等到位之后,演员坐进去,再拍开车门下车的戏。
地面贴了几个不怎么显眼的标志,万长风踩在上面,说道:“开机后集中注意力,听我口令,车过来后停在这里,媒体的车落后一个车头的距离,控制好速度,千万别碰到,明白吗?”
“明白!”
分开拍主要是为了安全,防止发生事故。
车辆到位,已经做好妆造的黎陌坐进车里,听见万导在喊:“别紧张,先走一遍戏,我看看效果。”
“各部门准备,开始!”
黎陌稍微往后靠了一点,将耳边的嘈杂全部摒弃,进入到角色当中。
宋栖山半阖着眼,光线透过车窗,斜斜地打了进来,将他拦腰斩断,整个上半身落在暗处,面部沉于阴影,看不出喜怒。
感受到车辆已经停下,宋栖山没着急下车,他缓缓睁开眼,一双黑漆漆的眸子掩在金丝眼镜下。他慢慢直起上半身,眉头微蹙,唇角压平,无言的悲伤瞬间弥漫在他的身上。
“咔哒。”
司机为宋栖山打开车门,肆意的阳光大片大片地洒下来,驱散车内的灰暗。
宋栖山不适应般轻轻眯了下眼睛,一条长腿落地,他微微弯腰,走下车来。
跟在后面的媒体可不管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扛着摄影机的死死对准宋栖山的脸,记者伸长手臂,努力把话筒伸到宋栖山嘴边,争先恐后地问:“宋先生,请问您对案件有什么看法?是人为还是意外?”
“宋先生,关于外界传闻您杀人灭口,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股民大量抛售宋氏集团股票,请问贵公司如何稳定股价?”
“宋先生……”
“宋先生……”
值班的民警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连忙找人维持秩序。
正在等待的齐景年也听到外面的喧哗,放下吃了一半的泡面,随手扯了一张纸巾擦嘴,快步走向门外。
一露头,便看见宋栖山没有丝毫慌乱,镇定自若地抬起手,示意记者们安静。
宋栖山对着最近的话筒说道:“我有什么看法不重要,相信警方会给出真相,请各位媒体朋友不要挡在这里,影响警方办案,谢谢。”
宋氏集团年轻的掌权者游刃有余地劝退媒体,他整理了一下正装,手腕间的名表若隐若现,仿佛这里不是市局门口,而是什么颁奖现场。
齐景年双手抱胸,靠在门边,大概是红烧牛肉面的香气太过霸道,他咂咂嘴,感叹一句:“妈耶……好帅。”
说完这句话穆弈平愣了一下,心脏咯噔一跳,大脑飞速转动。
不对,台词错了!!
剧本上的台词是“咱们干脆在门口铺条红毯得了”。
语气应当是带一点戏谑,有一种明褒暗贬的意味,说明齐景年对宋栖山的第一印象比较差。
而不是毫无意义的感叹,细细想来竟然还有点谐。
穆弈平心中绝望,他没敢动,只能用眼神示意万长风:导演,导演,该咔了!
就算仅仅只是走戏,导演没喊“咔”,演员就要继续演下去。
万长风没说话。
黎陌看过整部剧本,不敢说倒背如流,但对手演员的台词也算是了如指掌。
事已至此,随机应变吧。
宋栖山缓步上了台阶,闻言顿了下脚步,他抬头,上下打量了齐景年一眼,原本压平的唇角轻轻勾起,迟疑道:“这位……警察同志,很有眼光。”
台阶划分了一条泾渭分明的线,线的上面代表正义与光明,线的下面代表混沌与阴影。
完美的构图!
万长风激动一拍大腿,他要把这个画面做成海报!!
迟迟没听到导演声音的穆弈平憋了憋,没憋住,悲愤问道:“你那个诡异的停顿是怎么回事!”
黎陌调整了下表带,十分优雅,仿佛宋栖山上身:“我以为你知道的。”
穆弈平:“……”
嗯,他确实知道。
齐景年没穿警服,只穿了便衣,头发凌乱,从早忙到晚到现在只吃了半碗泡面,熬夜熬得黑眼圈都冒了出来,虽谈不上怨气比鬼重吧,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暗夜行者》的初始设定中,齐景年不拘小节,粗中有细,正因为他强大的包容力,才能够镇得住专案组里各有千秋的同伴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