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弈平磨了磨牙:“我搞成这样怨谁,要不是你资助暗夜行者,我早相亲成功,时时刻刻保持形象了好吗!”
是的,剧里齐景年还有个逢相亲必有案子的玄学设定。
黎陌果断祸水东引:“怪万导,都怪他不喊‘咔’。”
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万长风:“……?”
嗯?好端端的怎么背了个锅?
到这里,万长风喊不喊“咔”已经无所谓了,他挥挥手,示意演员们过来。
一同围在监视器边的还有编剧。
万长风指着拍摄好的画面,问穆弈平:“你当时怎么想的?”
穆弈平属于体验派演员,他为了这场戏实打实熬了一个大夜,肚子里没什么东西,又饿又困,但过劲了之后,又有一种让人心慌意乱的亢奋。
他盯着监视器,思索道:“我当时……没什么想法,看到宋栖山出场的那一刻,这句台词脱口而出。”
“让我想想,”穆弈平是齐景年的扮演者,他对齐景年的了解不亚于导演和编剧,“老齐可能单纯觉得,宋栖山帅吧……”
万长风和编剧齐齐看了一眼黎陌。
确实帅。
为了贴合宋栖山的人设,黎陌从里到外全上了阿尔伯特家的高定。
刚开始服装师给宋栖山搭配的是黑色正装红色马甲,用若隐若现的红色来映衬宋栖山内心深处的傲慢。
黎陌觉得不妥,因为案件中的司机死亡了。
对于死亡,人们会下意识避开红色等象征喜庆的色彩,尤其死去的这个人还是朝夕相处的司机,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宋栖山无情到不在乎司机的死亡,可他面对外界,总要表达自己的悲伤。
于是宋栖山第一次出场换成了现在的藏蓝色西装。
在影视色彩解析中,蓝色属于冷色调,藏蓝色更加深沉,一方面表达宋栖山对死去司机的哀悼,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解读“宋栖山”的人物形象。
如水下冰山,只露出一角。
尽管很少有观众会在意这种细节,可剧组必须要做。
最后就是考虑到黎陌的年纪,造型尽可能地往成熟的方面靠。
比如在化妆时,化妆师着重勾勒黎陌的面部线条,让这张脸的攻击性不要太重,又加了一副金边眼镜,遮住他眼底透出来的冷淡,同时增添了一股优雅而精明的气质。
再加上黎陌本人对细节的处理,做任何动作都要慢下来,慢条斯理才会显得游刃有余。
妆造刚出来拍摄海报的时候,连万长风也惊奇过,黎陌明明很年轻,是怎么抓住上位者那种神韵的。
黎陌:“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主要感谢上下两辈子的导演倾情提供的素材,上辈子不用说,这辈子春节去彭导家做客,黎陌职业病犯了,默默观察了下许愿神灯的肢体语言。
咳咳。
多种buff堆叠,再看到黎陌那张脸,也不怪齐景年发出如此感叹。
回到现在,万长风拉了一点进度条,又问黎陌:“你为什么会这么反应?”
“他夸我,”黎陌不太习惯戴眼镜,摘下来放在胸前的口袋里,理所应当地说道,“他夸我,我自然要夸回去。”
穆弈平一言难尽:“……你那是在夸我吗?”
黎陌一脸真诚:“当然,我们齐队慧眼如炬。”
“临场发挥不会考虑太多,”黎陌解释了一句,认真说道,“宋栖山是个挺随心所欲的人,尽管他暂时看不太出来面前这个稍微有点不修边幅的警官究竟有什么样的能力,但出于礼貌,他借齐景年的口又夸了自己一遍。”
穆弈平:“你果然是在夸自己!”
插科打诨到半路,编剧写写画画,他放下笔,说道:“老万,你是不是也感觉他俩的处理比剧本好一点?”
万长风点点头:“对,‘咱们干脆在门口铺条红毯得了’这句话,嘲讽的意味大于戏谑了。”
编剧屈起指节,敲了敲剧本,写的时候没察觉到不对,一旦开拍,呈现出来的细节跟剧本本身想表达内容的千差万别,这就是很多编剧一定要跟组原因之一,察觉到不对可以临时修改,而不是一错到底。
“齐景年和宋栖山之间有相当大的信息差,”编剧说道,“齐景年只了解宋栖山的表面,但因为宋栖山身份造成的巨大影响,给专案组带来了很多外界的压力,所以齐景年内心深处既有点好奇又有点微妙的不高兴。”
万长风思考了半分钟,拍板道:“穆老师,黎老师,你们准备一下,补个妆,一会儿按照你们刚刚走戏的时候拍,黎老师的反应不用修改,穆老师,你的语气再拉长一丢丢,知道吗?”
穆弈平握拳:“放心,我不会再让黎老师的脸迷惑到我了!”
正式开拍果然顺利。
既然拍了宋栖山出场,他接受问询的戏顺便一起拍了。
齐景年让专案组一位擅长微表情分析的同伴在外观察,自己叫了另外一位同伴一起做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