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仿佛抽走了他身体所有强撑的力气,他将脸埋在季听的肩膀上,颤抖着从咽喉中发出无声的呜咽。
没有人能比季听感同身受,因为刚刚那句话,他曾经对自己说过无数次。
《涅朵奇卡》里有一句话,童年的创伤不是一场大雨,是一生的阴郁潮湿。
可季听想把曾经说给自己的话,种进季砚执的心里:“你相信我,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一定会有很多人为你的存在而欢喜雀跃,你特别特别重要,重要到他们哪怕只是想起你,都会从心里由衷地庆幸。”
这些话仿若一只手,轻柔而和暖的捂向季砚执心头裂开无数遍的伤口。
他上一秒还湿淋淋的站在大雨中,这一刻抬起头,却看到了一把倾向他的伞。
于是季砚执再也无法抑制自己,在狼狈和眼泪中,抬手回拥住了季听。
紧紧地,用力到像是要将这个人融入自己身体一般。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季听肩膀上的衣服都干了,季砚执才一点点松开了胳膊。
他没有抬头,别过脸直接站了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嗯。”
过了一会儿,整理好自己的季砚执回来了,只是眼中的红意还无法藏尽。
坐下后的他想看着季听,却不想暴露自己哭过的事实,所以整个人显得十分别扭。
憋了好一阵,他才嗓音微哑地问道:“你肚子饿了吗?”
“有一点。”
季砚执点出屏幕,正要按下呼叫服务时,季听却道:“等一下。”
“怎么了?”
“你不用叫人来问了,我点单的时候,按了延迟一小时上菜。”季听诚实地道。
季砚执愣了下,“为什么?”
季听沉默了两秒,“因为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对凌熙负责。”
季砚执忽然没来由地有点想笑,他绷着唇角,故意问道:“你就这么想知道?那如果这一个小时里,我就是不说呢?”
季听看着他,眸光中带着一种执拗地认真:“那我有自己的方法,总能让你说出口。”
第183章 旧幕重演
这句话瞬间勾起了季砚执的好奇,他挑起眉:“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季听摇了摇头,“不告诉你,否则以后就没有用了。”
“以后?”这个词忽然取悦到了季砚执,他压着唇角靠向椅背:“你担心的这个问题不成立,以后你想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季听看了他一眼,“世事无绝对。”
见他还不相信自己,季砚执不服气地道:“不信你现在就问一个,你看我会不会告诉你。”
这个场面似乎有点熟悉,季听想起来了。
[上次季砚执这么说,是让我试试他不会生气,我说了,然后就被他关到家里补课了。]
忽然听到自己以前做的蠢事,一股热浪蓦地涌上季砚执的面颊,表情都不自然了起来。
就在这时,季听缓缓开口道:“你真的让我问?”
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季砚执死鸭子嘴硬:“你问。”
“嗯……”季听想了想,“你刚才去洗手间,是不想让我发现你哭过了吗?”
季砚执一下僵住了,两秒后倏地从椅子上站起,一脸严肃地往出走:“菜怎么还没上来,不行,我得亲自去问问经理。”
看着他‘落荒而逃’,季听收回目光,眼中划过了一道明显的笑意。
诚如季砚执所说,这间餐厅的菜品味道很好,两人点的三菜一汤几乎都见底了。
季砚执见季听多吃了半碗饭,道:“你要是喜欢吃,我让人把厨师聘到老宅去。”
季听看向他,“你怎么总是想着挖别人的厨师,再说了,你这样做孙大厨会伤心的。”
季砚执嗤了声,没好气道:“你操心的事倒是多,连厨师的心情都考虑在内。”
季听不跟他斗嘴,“我们走吧。”
两个人出了小院,到了停车场,季听道:“我来开车吧,你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回去的路上可以睡一会儿。”
“还不是你不跟我一起睡。”季砚执哼了声,手上却老实地把车钥匙交了出去。
两人上了车,系安全带的时候,季砚执忽然想起季听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开过以前的车了。
他朝身侧看了一眼,拧起了眉心。
季耳朵到底是单纯不喜欢那几辆车,还是不想开‘季听’的车?
等车子驶出停车场时,他装作随意地问起:“你怎么现在出门都是打车,为什么不开自己的车了?”
季听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略紧了紧,双眸依旧看着前方:“以前年纪小,所以喜欢那种速度快的跑车,现在觉得太张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