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打算。”裴止这句话的语气又变得硬邦邦了,“就,你回家的话,我一个人待在出租屋里写写歌什么的,然后和你打电话。”
果然,林溪山长叹一口气,他就知道。
他没打算追问他为什么不回家,等到裴止想说他自然会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个办法不让裴止一个人孤零零过年。
哎,要不说自己聪明呢,他眼珠子一转脑子里马上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虽然裴止肯定不会同意,但软磨硬泡呗,就算他不同意林溪山也要让他同意。
或者直接先斩后奏算了。
于是在裴止的目光中林溪山自顾自打起了电话:“喂,妈,今天放假我回来了,还要带回一个人。嗯,就是我之前和你们说的我的金主……”
裴止眼睛瞪大。
哈?
裴止反应过来的时候,林溪山已经挂了电话。
“你疯了。”林溪山从没见过裴止把眼睛睁得这么大过,“你家里同意了?就这么过年把一个陌生人带回家过?”
“不是陌生人,是我金主。”林溪山认真纠正,顺便把手机揣回兜里,拽着裴止的手腕往校门口走,“我妈说了,多双筷子的事。走吧,车快到了。”
裴止被他拽着走了几步,才想起来要挣开。
但林溪山握得很紧。
“我没答应。”裴止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你也没拒绝。”
“我现在拒绝你。”
“晚了,我妈已经在收拾客房了。”
裴止站在原地不肯走了。林溪山停下来回头看他。
裴止的表情介于惊恐和恼怒之间,嘴唇抿成一条线,耳尖红得能滴血,那双丹凤眼瞪着他,却没有什么威慑力,更像是一只被人突然抱起来的猫,四肢僵硬,不知道该往哪放。
哎,林溪山发现自己真的好喜欢猫塑裴止,因为真的完全就是小猫啊!
“我没带东西。”裴止说,声音有点发紧,“换洗衣服,牙刷,都没带。而且我头发这样,你家里人看了会怎么想。”
林溪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裴止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那件深灰色的呢大衣,淡金色的头发在冬日下午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扎眼。
“很帅。”林溪山肯定道。
“我没在跟你说这个。”裴止恼羞成怒打了一下林溪山。
当然,也没舍得用力,完全挠痒痒似的。
“我家有新的牙刷。衣服穿我的,咱俩尺码差不多。头发更不是问题,”林溪山抬手拨了一下他额前的碎发,“我妈年轻时候追过视觉系,什么颜色没见过。而且很帅。”
林溪山又强调了一遍。
裴止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林溪山先一步开口,语气从调侃变成了认真:“裴止,你不想去,我不强迫你。但我不想让你一个人过年。你一个人待在那里,我会分心。你要是真的不想去,我现在就取消叫车,然后送你回去,你的公寓。我也不回去了。”
裴止看着林溪山的表情,忽然意识到这人不是在跟他商量。
他已经做好了决定:这个年,他们必须一起过。
奇怪的感觉,他要拒绝,他分明要拒绝,但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出租车停在路边,双闪灯一明一灭。
裴止垂下眼睛,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过了几秒,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走向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林溪山跟着上车,报了地址。车子启动的时候,裴止一直扭头看着窗外,留给林溪山一个冷淡的侧脸和一只红透了的耳朵。
搞定。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那栋熟悉的豪华别墅前。
裴止下车的时候明显犹豫了一下。他站在那扇黑色铁艺大门前,仰头看了看这栋房子,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旧马丁靴上蹭掉的一块皮。
林溪山注意到他的目光,伸手在他后背轻轻推了一下:“走吧。我家没那么多规矩。”
李叔来开的门。老管家看见大少爷带了个陌生年轻人回来,愣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只是接过林溪山的外套,又朝裴止微微欠身伸出手。
裴止看了那只手一眼,默默把自己的呢大衣脱下来递过去。
“谢谢。”他说,声音有点干。
他知道林溪山家里有钱,但是管家这种程度……
真的只在电视里见过。
李叔笑了笑,把两件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然后朝客厅的方向微微提高了声音:“太太,大少爷回来了,还带了位客人。”
客厅里先是一阵脚步声,然后是林妈妈的声音:“溪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