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瑶从客厅里快步走出来,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头发随意挽在脑后,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很多。她的目光越过林溪山,落在裴止身上,停了大概两秒钟。
裴止站在玄关,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在接受什么考验。
“阿姨好。”他说,声音平稳,但林溪山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
完全紧张。
林溪山没忍住在旁边偷笑。
林瑾瑶的眼睛亮了。她走上前,自然而然地拉起了裴止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转头对林溪山说:“这孩子长得也太好看了。你之前怎么不早带回来?”
“这不是带回来了吗。”林溪山说。
裴止被林妈妈拉着手,整个人僵成了一块石头。
他没有挣开,但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林瑾瑶的手很暖,握着他的力道不大不小。
他有多久没有被年长的女性这么握过手了,他不记得。
“头发这个颜色染了多久了?发质都伤了。”林瑾瑶微微皱起眉,抬手轻轻碰了碰裴止的发尾,语气像在数落自家的孩子,“回头我给你拿瓶护发精油,你记得每次洗完头抹一点。”
裴止张了张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自然:“谢谢阿姨。”
“别站门口了,进来坐。”林瑾瑶松开他的手,转身往客厅走,“我之前就念叨着想知道溪山的宝贝金主长什么样,他就是不肯给我看,今天总算是看到了。”
林溪山笑了一声。
裴止转头看了林溪山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家里人怎么都这样”。
宝贝金主,这称呼实在雷人。
而且林溪山作为林家继承人那需要什么金主,他又羞又恼索性踩了一脚林溪山。
总之,遇事不决,都怪林溪山。
林溪山耸耸肩,很有眼力见的没去拉他,只是在前面带路领着他走进客厅。
客厅很大,沙发上坐着林远洲,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份文件。
林远洲抬起头,目光从镜片上方越过,在林溪山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裴止身上。
这目光谈不上审视,更平静,客观。
“爸,”林溪山喊了一声介绍道,“这是裴止。”
裴止微微欠身:“叔叔好。”
在这样的男性面前,他比刚才在林瑾瑶面前还不自在。
林远洲点了点头,摘下眼镜放在茶几上,语气平常:“坐吧。”
裴止在沙发上坐下。他选的是最靠边的位置,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林溪山挨着他坐下来,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橘子剥了起来。
剥好就往裴止嘴里塞,裴止想拒绝,但橘子瓣都递到嘴边了,他又不好意思了只能张口吃掉。
他紧张到完全没吃出橘子的味道。
好在没尴尬太久就有人打破僵局。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霁川从二楼下来,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头发有点乱,大概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他打着哈欠走到客厅,看见林溪山,正要开口说什么,目光扫到林溪山旁边坐着的人。
裴止抬头看了他一眼。
林霁川的脚步钉在了原地,揉了揉眼睛。
“裴止?”他的声音变了调。
他一定是睡昏头了,裴止怎么会出现在他家?
第42章
“看什么看,我带回来的。”林溪山本来手自然而然想要搭上裴止的腰,但是想到他们现在是在家里,又紧急拐了弯,放到了裴止的肩膀上。
林霁川瞪了他两秒,然后喊了一声:“妈!”
“听见了听见了,叫魂啊叫。”林瑾瑶没给好脸色,她转头温柔对着裴止说,“小裴啊,你有什么忌口的没有?能吃辣吗?海鲜过敏吗?”
林霁川感到无语,这区别对待是否太明显了些。
而裴止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
小裴。
好久没人这么叫过他,他有点无所适从道:“都可以。”
“那就行。”林瑾瑶说完走到厨房告诉做饭阿姨今天的菜色。
林溪山察觉到裴止坐在客厅之中的尴尬,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站起来:“我上去放东西,顺便带他看看房间。”
林远洲点点头:“去吧。”
林溪山便带着裴止上了二楼。
二楼走廊很长,铺着深色的实木地板,墙上挂着几幅风景油画。
林溪山推开走廊尽头那扇门,里面是一间堪称不算太大但处处低调奢华的客房。
一张铺着米色床单的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桌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个小花瓶,瓶里插着几枝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