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很冷,冷得像死人。
但司尧能感觉到,那指尖在微微发颤。
“明天,”祁修衍收回手,站起身,“朕带户部的人来,你把你刚才说的,再说一遍。”
“凭什么?”
“凭朕让你说。”祁修衍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说得好,有赏,说得不好......”
他顿了顿,笑了:“也无所谓,反正朕觉得,你说得挺有意思。”
门关上,落锁。
刑房里又只剩下司尧一个人,还有铁链冰冷的触感,和脑子里系统微弱又激动不已的声音:
【宿主,能量......恢复了一点点,真的,真的在恢复。】
【安静。】司尧缓缓垂下头,试图让自己稍微放松一下。
他闭上眼,感觉浑身像被拆开又重组过一样,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
司尧静静地靠在墙上,听着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心跳,感受着呼吸的灼热,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前开始发黑。
耳边系统的声音越来越远,像隔着水幕传来:【宿主?】
【宿主?宿主你还好吗?宿主......】
司尧想回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最后一点意识里,他好像听见刑房的门又被推开了,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彻底陷入黑暗。
祁修衍来的时候,司尧正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怎么回事?”祁修衍皱眉问玄影。
“回陛下,伤口化脓,引起高热。”玄影低头禀报,“太医来看过,说......很危险。”
祁修衍走到司尧面前,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额头。
烫得吓人。
司尧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是祁修衍,居然还扯了扯嘴角:“狗暴君......”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祁修衍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玄影都以为陛下会下令“拖出去埋了”。
但祁修衍最后说:“给他解了,抬到偏殿,传太医。”
玄影猛地抬头,眼底满是不可思议:“陛下,这......”
他不是不乐意执行,就是单纯的被震惊到了。
抬到偏殿?
传太医?
这可是第一个,活着从主子这座暗牢中走出去的人。
“朕说,解了。”祁修衍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现在。”
铁链解开的时候,司尧已经彻底的昏死了过去。
琵琶骨那两个血窟窿露出来,深可见骨,边缘溃烂发白,看着都疼。
祁修衍站在旁边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司尧被抬到养心殿偏殿,离祁修衍寝宫最近的一间屋子。
太医来了三个,轮番诊脉、清创、上药,忙活了整整两个时辰。
祁修衍就坐在外间等着,手里拿着本奏折,却一页都没翻过去。
玄影和墨刃侍立两旁,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不解。
陛下这是......
怎么了?
“陛下,”老太医战战兢兢地出来回禀。
“那位公子的伤......很重。”
“琵琶骨被铁器贯穿,伤了筋骨,又拖了这么多天,即便伤愈,左臂怕是会落下残疾。”
祁修衍翻奏折的手顿了一下:“能活吗?”
“精心调理,应当、能活。”
“那就治。”祁修衍放下奏折,“用最好的药,缺什么去库里拿。”
“是、是。”
太医退下了,祁修衍起身走到里间门口,隔着珠帘往里看。
司尧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死人,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宿主!宿主你醒醒啊!】系统在意识深处急得团团转。
【呜呜呜......你别吓我啊......】
司尧其实能听见,就是睁不开眼。
他感觉自己像飘在海上,一会儿沉下去,一会儿浮起来,浑身疼得没一处好地方。
狗暴君!
他在心里骂,等老子好了,非得......
非得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
————
司尧昏迷了整整五天。
这五天里,祁修衍每天下朝后都会来偏殿坐一会儿。
不干什么,就坐在床边看着,有时候一坐就是半个时辰。
太医每天来换药,祁修衍偶尔会问两句:“烧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