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觉浅坐在刚好能看见道君身影的小马扎上,在旁边放了一圈清水,为了与道君呼应,刚好也是九盆,然后时不时更换浸了水的布捂着口鼻隔绝烟气,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道君。
“夫君,这可是我根据火灾逃生知识里总结出来的!”方觉浅欢快地道,“还有,夫君,你炼丹的样子好帅气啊!”
素霓生看了他几眼,轻哼了一声,掐了个诀,霎时,屋子里的烟气全被不知从哪里来的清风卷了个干净。
“有事?”
方觉浅惊喜地拿掉了抹布,从九盆水里面搬着小马扎来到了道君身前几步,仍后又放下马扎,对着道君托腮坐好:
“夫君,我就是想多陪陪你,你接着炼丹吧,千万不要因为我影响到你的工作……”
见道君微微皱起了眉,方觉浅灵光一闪,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蒲团一屁股坐了上去,然后盘好两支腿,再装模作样地闭上了眼:
“夫君,我要修炼啦,有夫君在旁边修炼好像更有动力一点。”
这随手一招竟然有点作用,等方觉浅再次偷偷睁开眼睛时,发现道君头顶上空竟然又悬浮起九只炉鼎。
但这一次,竟然没有烟气蔓延过来,所有刚刚产生的烟雾都被固定在屋中的某一处地点,不断压缩。
方觉浅心情更好了一点,于是他便也投入了修炼,而且效率竟然还挺不错,抵得上他好几晚的苦修了。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发现道君依旧维持着原样,但丹炉里的丹药已经不知道换过几遭了。
方觉浅肚子有点饿了,他不打算委屈自己,便悄悄走出炼丹室打算先去吃个午饭。
在走出炼丹室的时候,经风一吹,他恍惚间闻到了自己身上竟然也有和道君相似的味道了。
他吓了一跳,忙停下来闻了好一会儿,最后发现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的衣服上的确有与道君相近的香气,只是细微处略有不同,而且他身上的要淡了许多。
回忆着炼丹房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原材料和丹药,方觉浅似乎知道道君身上的香气到底出自于哪里了。
原来竟是这样的熏香法。
那道君岂不是每天都要炼丹?未免也太勤奋了吧。
不对,也有可能是炼丹的时间太长太久,直接把道君腌入味了。
方觉浅愉快地腹诽着,然后多吃了两碗饭。
等用完餐后,童子们告知方觉浅道君已经去了书房,望着两人满脸求表扬的神情,方觉浅只好遗憾地取消了自己的午睡计划,改道书房骚扰道君。
书房里,道君正端坐在书桌后面,对着桌案书写着什么。
方觉浅偷偷溜进来的时候,道君瞥了他一眼,脸上看不出来有什么表情变化。
还不等方觉浅双掌合十作请求状,道君便又低下了头,继续在纸上勾勾画画。
这便是堂而皇之的放水了吧?
方觉浅受到鼓舞,这次一口气前进到了道君的身边,与他只隔着半张桌子,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椅子,靠着桌子坐下。
道君正在画着一幅图纸,出人意料的是,书房里乱七八糟懒得收拾的道君画起图纸来却格外精细:
不仅有正视图、俯视图、左视图,甚至还有内视图和局部放大图,每一个零件细节都规整无比,纤毫毕现,就连在一旁注释的小字也都每一行每一列都精准对齐。
强迫症,这绝对得有很强的迫症。
方觉浅揉了揉眼睛,又看了脚下乱糟糟的杂物堆几眼,可这算什么?
强迫症变异了吗?
他心中腹诽不已,但看着看着,目光便自然而然地从纸上挪到了人的脸上。
怪不得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方觉浅看着看着就有些迷糊了,直到脸上被人甩了一滴墨汁,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取出湿巾擦脸。
接下来,他不敢那么放肆地看了,便从储物袋里翻找出一本书来,但刚看了几页,方觉浅就感受到了午后困意之神的号召,脑袋一歪,将头枕到书上睡着了。
再一次醒来时,道君已经不在了,方觉浅迷迷蒙蒙地揉着眼睛,却发现手和袖子越来越黑,他呆了呆,忽然反应过来,连忙取出了镜子,照了一下。
果不其然,镜子里的自己已经完全变成了大花脸。
旧仇新恨一齐上涌,方觉浅羞愤不已,他一边擦着脸,一边在书房里到处找着始作俑者的痕迹,楼上楼下完全没有,但当他刚一转身,便看到了在身后洒满阳光的旷野上,有一抹白色在草地上随风飘扬。
方觉浅找到了目标,便卷起袖子抄起桌上的笔怒气冲冲地冲了过去,可离道君越近,他便越清醒。
等到了道君的面前,他便只能委委屈屈地向正躺在草地上闭目晒着太阳的美少年控诉:
“夫君,你怎么可以偷偷在我的脸上乱写乱画!”
美少年眼睛都不睁,懒洋洋地道:
“我可不是偷偷。”
方觉浅气哽,他望着在太阳底下肆意张扬枕着臂的美少年,脑子里一冲动,便抄起藏在袖子里的毛笔朝着他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