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远东共和国&滨海自治州?
白俄代表团院落。
客厅里的壁炉烧得很旺,橙红色的火苗舔着炉壁,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微的噼啪。
暖气片也在咝咝作响,屋里暖得让人有些发困。
但坐在客厅里的九个人,没有一个显出困意。
九个人分坐在沙发和椅子上,围成一个半圆。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茶具和几盘点心,但没有人去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高尔察克手里那份文件上。
那是昨天下午赵铁山交给他们的《山西与滨海地区合作框架议定书》草案。
高尔察克把文件重新放在茶几上,抬起头,环顾了一圈在座的人。
列别捷夫坐在他右手边,面前摊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东西。
吉米廖夫坐在列别捷夫旁边,双手交握,面色凝重。谢苗诺夫靠在沙发里,手里握着烟斗,烟丝已经灭了,他没有重新点燃。
卡普佩尔坐在谢苗诺夫旁边,背挺得很直,像在检阅部队。
迪特里希斯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茶。
对面,是另外三个人。
克拉斯诺夫,顿河哥萨克军的创始者之一,六十多岁,满头白发,但腰杆挺得笔直,一双眼睛仍然锐利。他是从海参崴赶来的,代表流亡在那里的顿河哥萨克残部。
萨哈罗夫,高尔察克政府的陆军部长,五十出头,面容清瘦,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起来更像学者而不是军人。他负责的,是东迁政府最后的那些技术官僚和后勤人员。
布德贝格男爵,波罗的海德意志贵族出身,沙俄军队中将,现任高尔察克政府的外交顾问。他头发花白,衣着讲究,手指上戴着一枚刻有家族纹章的戒指,整个人散发着旧贵族特有的矜持与疏离。
九个人。代表着白俄残留在远东的所有实权派系。
高尔察克开口说话,声音有些沙哑。昨晚的酒确实喝多了,到现在头还在隐隐作痛,但语气依然沉稳。
“诸位,昨天下午,我和列别捷夫、吉米廖夫,与山西方面的赵铁山将军,就滨海计划的框架进行了第一次正式会谈。对方拿出了这份草案。”
他伸手示意了一下茶几上的文件。
“今天请诸位来,就是一起议一议,这份东西,我们能不能接,怎么接。”
他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话语权让给了其他人。
谢苗诺夫把烟斗往茶几上一磕,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第一个开口。
“我先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人。
“今年九月,我的侦察兵从伊尔库茨克方向回来。
他们说,红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过了克拉斯诺亚尔斯克。
一天四十公里,追着我们的人跑。
我们的兵,穿着单衣,冻得连枪都端不稳。
他们呢?他们有西伯利亚大铁路,火车一列一列地往前送人,送炮,送补给。
我们的人在前面跑,他们在后面追。
追上了,就是一梭子。”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人。
“十月底,我的一个哥萨克百人队被堵在坎斯克东边。
一百三十七个人,活下来四十三个。
活下来的,有一半冻掉了脚趾头。
他们跟我说,将军,我们不是打不过,我们是跑不过。
他们坐火车,我们骑马。
他们穿棉衣,我们裹着毯子。
他们一天吃三顿热饭,我们三天吃一顿冷干粮。
怎么打?
十一月,赤塔那边统计过一次。
我们还有多少人?五万不到。
但这里面,有多少能打的?
卡普佩尔的队伍,还能撑一撑。
我的哥萨克,也还能冲一冲。
可其他人呢?
那些从鄂木斯克一路跑过来的,那些在托博尔斯克被打散的,那些从伊尔库茨克逃出来的,还有多少战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