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弥直到跟着进来,才知晓乌陶到底是什么打算。
她竟然是靠着改头换面的本事,和不知道哪儿来的关系,将她和贺缺送进了薄奚尤参加的局上!
“确实是查不到,查到了也不太好传出去——我这套身份明天就得废,走之前给你们做点事,也算是不枉我捏身份这么久。”
然后乌陶含笑,将姜弥和她的“随从”往前拉。
“跟我来。”
那宴会确实看起来没什么。
甚至是熟人也参加的宴。
是当时教导过姜弥和贺缺、为他们那些届天之骄子开蒙、教导他们诗书礼仪的满老院判。
姜弥突然想笑。
当时松嘉檐听说她利用梅老太傅都气成那个样子,若是听说这里还有个更德高望重的满老大人,估计就是贺缺强逼他也不会道歉了——
他肯定会觉得姜弥又是利用。
姜弥甚至都能想到那年轻古板跳脚的模样。
但他们这一点和松嘉檐一样。
姜弥和贺缺谁也不认为这里的每个人都不清白。
因为这场宴会本就是筹办宫里赏菊宴的主管事们好容易出来一趟,大家相互熟悉娱乐,也好接下来更好共事,办好陛下嘱咐的事情,算得上共赢。
乌陶的身份也正是两个正好旅居燕京、和此处交易从商的外族贵女——以及带着的随从。
有钱,事儿少,吉祥物花瓶。
姜弥的身份是不怎么会说中原话的主子(她确实会伪声但是这种地方很容易被听出来,不如尽量少说),而乌陶则是她最得力的助手和伙伴,带上贺缺是因为他力气大。
贺缺:……
姜弥:……
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但乌陶现在是帮他们甚多的恩人,两个人自然不至于恩将仇报,只是看着她熟稔地拨开一种众人群,笑语盈盈挤进中心。
“抱歉诸位,来晚了来晚了,我先自罚一杯!”
“乌兰老板贵人事忙,今日来已是蓬荜生辉。”
那边有人接话,声音里都是笑。
“该是我们敬您。”
很好,一来就是真正想查的目标。
薄奚尤笑盈盈地冲着这边举杯,目光在略过姜弥和贺缺的时候顿了顿,适时地露出来一个不解的眼神。
“……这二位是?”
确实是生面孔。
窈窕明艳的异族娘子。
高高壮壮、没什么特点的随从。
因为异族娘子生得实在好,所以席里不少人偷偷瞧她,但都被后面的那道阴冷视线给望了回去。
美人虽好。
但实在有恶犬相伴。
“嗨,我不是总说我们家小姐?这位就是!”
乌陶笑得明媚,说话也比平时快,竹筒倒豆子似的清脆爽朗。
“不过她小一些时候嗓子受过伤,平时我们的话都不怎么讲,咱们燕京官话——诸位当给我个面子,有事儿问我就行。”
后面说得低声又恳求,再加上这样的美人与忠心,在场的人无不唏嘘摇头,感慨这对主仆情深。
一场怀疑即将轻轻揭过。
但薄奚尤金环似的眼珠仍然定定的盯着这边。
他眼里是和旁边人差不多的怜悯同情情绪,眼底却还带着轻松自如的笑。
“恕我多嘴,后面儿这位呢?”
“您也莫怪我,我这人最近实在是运道不顺,看见个子高又壮实的就警惕心烦……真是对不住您。”
这是非得都问个清楚。
乌陶的笑容微微冷了。
其实不是不能答,但这么一一答了,未免太失了体面,后面参与他们的对话便极为艰难,而若是不答,那便极容易引来怀疑,更容易出事。
……她刚才抓着姜暮都过来瞧了一圈儿,确定他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他姐姐才放心带姜弥出去,这薄奚尤到底是什么毛病,竟然盯住了这对小夫妻,不动了?
真就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人家都换了皮了你还想找茬啊?
这话得说。
但不能说得那么顺畅。
乌陶正准备发难,那边儿却有人轻轻拽住了她,然后比划了点什么。
旁边很快有侍从翻译了出来。
——不能吗?那就赶出去他好了。
——一个随从而已。
方才一直没说过话的碧眼娘子神情冷淡,似乎那人也并不怎么重要。
而旁边刚才还肃容的人却是骤然一惊,而后满眼惊惶。
然后他做了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径直跪下了。
然后膝行几步,小心翼翼地伏在了她的膝头。
“……主人要让属下滚吗?”
那人明明刚才扫过他们的目光还冷淡尖锐,像是根本不给他人觊觎偷窥机会的恶犬,后面跟这碧眼的漂亮娘子说话,却几乎称得上可怜了。
然后他低低地、委屈地喊她。
嗓音凄切。
“……主人娘子。”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搞靠斯普雷来晚了(跪下
小修了一下,记得看更新版本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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