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亲密◎
令丞司的禁令大部分正式解开, 宁文侯官复原职……不过因伤势过重无法上朝,不少人还在观望。
从大殿下倒台后有些人分别倒向了二殿下和四殿下的阵营,一部分还抱有太子归来的幻想, 还有一大部分人处于观望的阶段。
陛下对四殿下突如其来的重视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有些人打算过来试探苏砚的态度。
宁文侯府的大门被来往的大人们都快踏破了……每一个都被停云微笑着以大人身体不适为由给打发回去。
四五天以来, 除了前来修缮重建的工匠们, 没有任何外人能够进出侯府。
宁文侯究竟伤势如何, 以后是否还能称霸朝堂也未可知。
在苏砚闭门谢客的这段时间里,朝廷各部门均遇到了不大不小的麻烦,平日里按部就班的事情还好,出点情况就双手一推等着能扛事情的人来处理。
积压在皇帝手边的折子越来越多, 四殿下没有太多处理事情的经验, 短时间之内搞得陛下病情都加重不少。
听闻陛下一病不起,夜里罚了好几个太医,最后大公公来宁文侯府, 抬着轿子要把停云接走。
大公公目不斜视地从苏砚旁边请走停云……对正在书房看古籍的苏砚就好像目视空气一样划过去。
苏砚用工匠所制的玉柄小刷子涂抹旧纸, 大公公左脚踏出房门,意有所指道:“停云小姐乃医中圣手, 想必医治宁文侯也不在话下,还望宁文侯早日痊愈, 替陛下分忧才是。”
流雨就站在苏砚身边,闻言英气的眉头挑了一下:“谢陛下关心, 我家大人亦想早日为陛下分忧, 只是眼下实在重伤难愈。”
「重伤难愈」的苏砚又涂了一笔, 就好好地坐在椅子上。
大公公没说什么,只站在停云身后恭恭敬敬地「请」了一下。
苏砚等人走了,慢慢抬头:“停云的药,陛下是不是没给。”
流雨是算着日子的,原本两个月给一次解药,苏砚回京那段日子正是要给的。
可她回京便算计太子、公然触怒皇威,陛下没给,耽搁到了今日。
“是的。算时间,这几天该是要复发的时候了,不过停云控制了药性,不会出什么事。”
苏砚停下了手里的事情:“苏阅如今已无法成为他制衡我的手段,他若想让我站在四殿下身后,他还会用什么手段?”
流雨沉思了一会儿,实在没什么头绪:“大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大人,二殿下来了。”
苏砚请他进来,这人一来就露出了一副不满意的样子。
“啧,现在住在侯府这么偏的地方,光走进来就要花一段时间。”
他依旧穿着那身万年不变的黑袍,戴着大大的兜帽。
除了脸上,所有露出的皮肤都缠着绷带,声音沙哑得厉害。
“流雨,上茶。”苏砚头也没抬,“殿下若是不满意,何必自己过来,找人通传不就是了。”
岑煅钰没等苏砚请他入座,自己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早说让你先进宫住一段时间,你不肯,金屋藏娇的滋味如何。”
“修缮侯府本也用不了多长时间,陛下派来数百名工匠日夜劳作,宁文侯府铭记陛下恩情。”
“本殿下不是太子,不爱听废话。”岑煅钰道,“只是觉得留一个危险的种子在身边有什么意义。”
“殿下若是觉得没有意义,为什么要放弃杀他。”苏砚放下刷子,把沾湿了重了一圈的古籍交给流雨,“危不危险的,拔了尖牙利齿,猛虎也会显出几分娇憨,何况只是一只家猫。”
岑煅钰没有反驳这一点。
如果苏阅知道,岑煅钰一开始是想杀他的,不知会作何感想。
最一开始,在苏砚的大树下乘凉者,没几个不想杀他。
“你如今藏在府中,不知道外面已经乱成了什么样。”岑段钰想起早朝时候那些大臣的嘴脸,“老四把太子那些烂摊子接过手,就像陷在泥潭里一样难以自拔。”
作为对手,他自然也不会去帮他。只会冷眼站在一旁,看着他手忙脚乱应对朝廷事务,恨不得他能出个大错。
“这何尝不是一种学习,四殿下一向聪明。”苏砚提醒他。
这话倒是没错,四殿下多年来不参与任何政事,一心只扑在搜罗天下谜题上。最多开了家月红楼,和太子有些亲近。
毕竟四位殿下中,二殿下生人勿近,阴狠暴戾;
三殿下背靠苏砚,一向没把这个不起眼的弟弟放在眼里。
只有太子一向擅长拉拢人心,与四殿下亲近些。
“你怎知是他聪明,不是父皇别无选择。”岑段钰讽刺一笑,仰头饮下一杯热茶。
茶水还发着烫,流雨想劝一句,他已经面不改色将空杯按在桌子上,嘴唇泛红,但眼底闪烁着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