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身份◎
严保要想挺直腰板和她说话, 至少也要坐到大理寺卿这个位置才行。
苏砚不起来,没人逼得动她。
原本严保是主动请缨来的,他以往不敢招惹苏砚……如今奉旨而来, 以为一切水到渠成, 真办起事来才发觉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严保暗自庆幸,苏砚没有问他, 是如何知道她回京的。
多了一个人, 便要多添一副碗筷。
小二哆哆嗦嗦地从厨房端着碗筷和一壶好酒上来。
他们也接待过不少达官显贵, 没有一次是在团团包围下伺候的。
“几位大人,这是您的酒。”
小二准备将四位的酒碗盛满,到苏阅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
苏阅面前的酒碗还是满满当当的,一点都没动过。
他伤势未愈, 吃什么喝什么都是苏砚规定的, 别说喝酒了,碰一下酒杯他都怕被秋后算账。
苏阅温声道:“帮我换成温水吧。”
小二得了令,重新为苏阅换了一杯。
苏砚在大庭广众之下, 倒是没给他立那么多规矩,和严保你来我往的聊天。
苏阅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还像在马车里那样喂着吃,他当场就能羞愤而死。
没有人会简单地认为苏砚和严保真的只是在单纯的吃饭, 门口那一列列压迫感极强的骑兵不是摆设,他们在等待少卿的一声令下。
只是他们的少卿也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将苏砚「请」出去。
“严少卿,应该不介意吧。”苏砚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严保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神回来, 看到了一脸惶恐的何田。
何田惊慌地摆摆手:“不、不敢叨扰大人……”
苏砚有些可惜又有些意味深长道:“原来如此, 严少卿确实令人不太放心。”
何田差点跪下了:“不敢不敢,在下身分卑微,如何能与几位大人相提并论。”
“苏大人的意思,下官怎敢不从。”严保黑着脸笑道,“况且有大理寺做保,何爷,你这生意照做,这京城还没有人能在大理寺手底下截货。”
“多谢几位大人!”何田从椅子上坐起来,大大地行了个礼。
“良禽择木而栖,何爷这下算是无忧了。”苏砚看向门外,“看这次又是哪位老朋友来了,何爷累了就先歇息吧。”
何田借此机会得以脱身,向两位拜了拜,急忙绕到后面退下去。
旁的人不敢动,只能用眼神羡慕地目送他从后门转出去。
刚走出酒楼后门,他腿一软扶着后院的树干就跪下来,凉风一吹,后背全是冷汗。
“孩他爹,你慢点!”何田的夫人赶紧过来扶他。
她一直在后院听着,脑子也到现在都是懵懵的。
何田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宁姑娘竟是、竟是……孩他娘,我们是不是惹上什么大麻烦了。”
夫人若有所思:“良禽择木而栖,你不觉得听上去怪怪的吗。”
何田张大嘴巴:“这句话怎么说来着。”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他们身后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无声的脚步落在他们身侧,“大人也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但无论进退,都保你们安然无恙。”
外面寒风而起,比不得酒楼内剑拔弩张。
骑兵再次分道。
一位男子身着华贵锦衣,双手插进袖子里,两步一蹦地走进来。
他先看了看酒楼,面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怎么都拘着呢,各位都随意些,今日本宫做东!”
大殿下如今已是太子了,百姓对他并不陌生,他加入进来以后,酒楼内的氛围开始变得缓和了一些。
严保刚要站起来行礼,岑煅怀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按下严保的肩膀:“都是自己人,不必多礼。”
他看向苏砚:“怎么回京也不派人报信,怎么这次就你们二人回来了。”
“路上遇到了刺客,走散了。”苏砚也没有起身,“现在该称您为太子殿下了。”
“若是从影喜欢,爱怎么叫便怎么叫。”岑煅怀话中带着些担忧,“何处来的刺客,可需要本宫助你查案。”
苏砚看着他的眼睛:“殿下若是插手,怕这刺客是永远都查不出来了。”
严保眼神微闪,看向岑煅怀。
岑煅怀倒着酒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慢条斯理地继续倒满:“从影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砚道:“只是说笑罢了,太子殿下日理万机,自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去处理,哪里会记得这件小事。”
“哈哈,从影这是怪本宫了。”岑煅怀举起杯子,压低声音,“我们俩这关系,到死我都会记得你的。”
“臣也是。”苏砚回敬,同样压着嗓子,“化成灰臣都认得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