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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彧微微侧过头来,瞥了她一眼。
那一眼带着几分迷离,眼尾微微泛红,像是被水汽熏的,又像是被酒意染的,平日里那双清冷沉静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说不出的慵懒。
他没有应,只是缓缓站起身来,垂眸看着她,声音冷淡:“替孤更衣。”
“哗啦”一声水响,温热泉水从他身上倾泻而下,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一路滑落。
沈雁水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盯了上去。
就见水珠顺着他的肩线滚落,滑过饱满的胸肌,又沿着紧实的腹肌一路往下,流过那一道道分明却不夸张的沟壑,最后没入腰线以下。
他的腰身精瘦,却并不单薄,两侧的肌肉线条收得极紧,像是猎豹的腰腹……
再往下……
沈雁水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瞥了一眼,又盯了两眼,耳根悄悄红了红。
崔彧瞧见她的神色,眼底不禁浮出一丝笑意。
旋即长腿一跨便上了岸,双腿笔直修长,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水珠顺着腿侧一路滑到脚踝,在地面上洇出一小片水渍。
沈雁水咽了咽口水,下意识抬眸,突然发现,太子看着她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
那双眼睛里的迷蒙似乎更深了,有些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多了一些冷淡,少了一些亲昵。
而且方才他自称孤。
太子在她面前,已经许久不曾自称“孤”了。
沈雁水心跳陡然加快了一瞬,试探性地问道:“殿下可是醉了?”
崔彧垂眸瞥了她一眼,声音淡淡的:“孤没醉。”
沈雁水眼睛登时一亮,脸上的笑意险些没忍住,连忙顺着他的话点头:“对对对,殿下没醉,殿下没醉,妾身这就给殿下更衣。”醉了的人都说自己没醉!她知道!
沈雁水连忙去拿了一旁备着的干净的巾子,给他擦身体。
这还是她第一次干这种活,一时有些手忙脚乱的,最后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拎了起来,擦了擦。
“”崔彧眼皮抽了抽,没说话。
待好不容易擦干了,她将巾子往旁边一丢,脸上堆满了笑:“殿下等一下,妾身这就给您拿衣裳。”
崔彧微微颔首,淡淡地“嗯”了一声。
沈雁水啪嗒啪嗒地跑出去了,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很快又小跑着回来了,手上捧着一件衣裳。
崔彧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神情微微疑惑了一瞬。
那料子……好像有些过薄了些?
他的目光落在那衣裳上面……那缀着红玉髓的银链子又是什么东西?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沈雁水已经把那串链子往旁边的案几上一放,将手里的衣裳抖了抖,展开来。
恰在这时,一阵夜风从窗子的缝隙里钻进来,拂过那单薄的纱衣,衣料瞬间扬起,飘飘荡荡。
崔彧看清了那衣裳的全貌。
那是一件纱衣,确切地说,是几片纱料和布片缝制而成的东西,有些地方与寻常衣料一般,严严实实,有些地方薄得近乎透明,根本遮不住什么,两侧的衣衩开的极高
衣裳上面还缀着一些叮叮当当的细小银饰和珠宝,随着夜风轻轻晃动,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
崔彧的神色从疑惑变成了怔愣,最后成了震惊。
他垂下眼眸,看着那件……轻浮不正经的衣裳,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沈雁水因为太过兴奋,压根没注意到他的神色,还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伸手抬了抬他的胳膊,示意他抬手。
“殿下,将手抬起来,妾身这就伺候您更衣。”她的声音里满是雀跃期待。
崔彧一时没有动作,抿着唇,神色十分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难怪
他突然想起她此前反复和他提了几次,让他穿上之后不能生气,再怎么样也要穿给她看
他低头看着那件衣服,想象了一下自己穿上的模样,顿时只觉得头皮发麻,实在太过羞耻。
不成体统!
他动了动唇,刚想拒绝,可低头就看着她那双满含期待的眼睛
想起自己此前答应过她的话。
“不管妾身做得怎么样,殿下都不能生气。”
“殿下可不能反悔……”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耳根子都滚烫了起来,嘴唇又抿紧了几分。
最终,他闭了闭眼,终于缓缓抬起了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