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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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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殿下, 太医已经让人给处良灌下两碗补元气的汤药了……”

话落,里头又传来一阵痛呼,比之前弱了许多。

周嬷嬷在一旁站了许久, 此时觑着太子殿下的脸色, 压低了声音劝道:“殿下,这女人生孩子, 有生一天一夜甚至两三天的时候都有,殿下在这儿干等着也是干熬,不如先回去歇着,养养精神?这边有凌嬷嬷和老奴盯着,殿下且放心。”

崔彧:“不必。”

闻言,周嬷嬷讪讪地住了口。

郑元德心里苦笑一声,殿下这几日京兆府那边的大案因十几条人命忙得脚不沾地,如今楚良娣又发动了……

明几个说不定还得面见陛下呢。

“殿下不若去偏殿榻上歇一歇?若有动静,奴才立马来禀。”

他小心翼翼的说着, 偷偷抬眼看了看太子的的脸色。

崔彧眉心微拧,沉声道:“多嘴。”

郑元德只好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退到一旁, 心里暗暗叹气。

厅堂里一时静了下来。

外头,宫人们端着热水进进出出,脚步匆匆。

凌嬷嬷立在廊下, 目光紧盯着产房的门,方嬷嬷和许嬷嬷分头盯着各处, 一个去小厨房看参汤熬得如何,一个去查看备用的白布和剪子。

“良娣,再用些力!孩子快出来了,再用些力!”

“我、我没力气了……真的没力气了……”楚良娣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又是一声惨叫, 比之前更凄厉,随即又弱了下去。

崔彧坐在厅堂里,眉心紧皱。

夜色一点点褪去,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郑元德站在一旁,腿都站麻了,偷偷活动了一下,抬眼看向殿下。

殿下还是那个姿势坐着,看不出疲惫,也看不出喜怒。

天光大亮。

辰时刚过,产房的门忽然从里面打开。

稳婆满头大汗地出来,脚步有些踉跄,径直走到崔彧跟前,“禀殿下,楚良娣体力不济,如今已近虚脱,怕是有些……难产了。”

崔彧目光一凝:“说清楚。”

稳婆战战兢兢的道:“回殿下,孩子头部已经出来一半了,但肩膀卡住了,太医已经让人灌了参汤和滋补的药,但良娣身子虚弱,药力有限,若再拖下去……孩子怕是会憋坏。”

正说着,太医从内室退了出来,疾步上前禀道:“殿下,如今有两个法子,一是用催产的重药,强行催动宫缩,让孩子出来。但这药性猛烈,对产妇身子损伤极大,往后怕是……再难有孕。”

崔彧看着他,目光沉沉。

“第二个法子呢?”

太医:“二是……用剪子。”

若运气极好的话,往后依旧还可以孕育子嗣,但若是……那便只能听天由命了。

崔彧沉默了一瞬,沉声道:“用药。”

催产药是早早就备好的,就是为了防着这种情况,只因女人生孩子本就艰难,在宫里这种情况也很常见。

很快,里头传来稳婆的声音:“药来了药来了!快给良娣灌下去!”

一阵忙乱之后,楚良娣的痛呼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凄厉。

“用力!良娣用力!孩子快出来了!”

“啊——!”

两刻钟后。

一声婴儿的啼哭响起,

“哇——”

那声音不算响亮,但崔彧拧着的眉心却松开了。

郑元德在一旁也长长地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脸,总算是生了!

稳婆抱着一个大红襁褓出来,脸上笑成了一朵花,走到崔彧跟前,“恭喜太子殿下!是个小皇孙!”

崔彧心底终于松了一口气,眉眼微展:“赏!”

稳婆喜得眉开眼笑,连连叩首:“谢太子殿下赏!谢太子殿下赏!”

周嬷嬷嘴角却是一僵。

而与此同时,许嬷嬷正亲自盯着宫女们收拾楚良娣床榻,眼睛突然一厉,“等等!”

片刻后,许嬷嬷脚步匆匆地从产房出来,手里攥着一个被拆开一半的竹夫人。

她径直走到太子跟前,屈膝跪下,双手将那竹夫人呈上前。

“殿下,老奴有事要禀。”

崔彧垂眸看向她手中的物什,眉心微动。

许嬷嬷声音沉稳,“方才宫女收拾良娣床榻、换洗被褥之时,老奴在一旁盯着,不经意瞥见这竹夫人上有异样,此处有被拆开又重新缝上的痕迹,针脚与原先的不符。”

她指着竹夫人一端,那里确有明显的二次缝制痕迹,几根线头还没来得及剪干净。

“老奴起了疑心,便拆开了一些查看,果不其然,里头被人塞了东西。”

她从竹夫人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香囊,呈到太子面前。

那香囊做得很是精巧,颜色与竹夫人本身的竹青色相近,若不仔细翻找,根本察

觉不了。

许嬷嬷:“老奴斗胆,打开香囊看了看,里头像是一些草药,只是老奴眼拙,辨不得是什么东西,不敢妄下定论,还请殿下让太医查验一番。”

崔彧接过那香囊,在手中掂了掂,面色已然沉了下来。

“太医呢?”

郑元德连忙道:“太医还在里头,奴才这就去请。”

片刻后,太医快步出来,见太子面色不对,连忙躬身行礼:“殿下。”

崔彧将香囊递过去:“看看这里头是什么。”

那太医接过,打开香囊,将里头的草药倒在帕子上,凑到鼻端嗅了嗅,又捻起一片仔细端详。

不过片刻,他脸色微变了变。

“回殿下,”他声音发紧,“这里面有郁金、香附、合欢皮,还有……”

崔彧眼神微沉。

太医硬着头皮继续道:“这些药材,单独用都是寻常之物,郁金解郁,香附理气,合欢皮安神,但若是几种配在一起,若让孕妇长期接触,药性透过竹孔缓慢散发,日积月累,便会……便会扰动心神,令人心烦意乱、胸闷气短、夜不能寐、精神不济。”

话音落下,厅堂里一片死寂。

郑元德倒吸一口凉气,周嬷嬷脸色不受控制的白了白,垂着眼不敢吭声。

许嬷嬷在一旁连连应是,说了这两三个月来楚良娣的确有这样的症状。

崔彧垂眸看向手中的香囊,声音沉怒:“彻查!”

郑元德双手接过香囊,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却不敢有半分迟疑:“是,奴才这就去办!”

莲心苑

沈雁水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天已经大亮了。

她眨了眨眼,昨夜她睡得浅,准确地说,是睡得不太好。

异能升了二级之后,五感比从前敏锐了许多,昨个儿夜里特意注意了一些,皓月斋那边的动静,便听得一清二楚。

楚良娣的痛呼声,让她不知怎么也有些焦虑了起来,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会儿醒来,脑子还有点昏沉。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朝外头唤道:“春平?”

帘子掀开,春平和冬意一起进来了。

冬意小心翼翼的道:“主子,楚良娣那边方才生了,母子平安,是个……小皇孙。”

沈雁水愣了愣,“哦。”终于生了,女人生个孩子是真的不容易,说是鬼门关转了一圈也毫不夸张。

她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随即瞧着她们的眼神,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都这么看着我作甚?”

春平和冬意对视一眼,一时没说话。

主子入东宫之前,东宫里最得宠的就是楚良娣了,如今又生了小皇孙,太子殿下从昨几个就一直守在她那儿,直到孩子生下来。

太子殿下心里想来也是有楚良娣的……她们主子这会儿心里应该不太好受?

沈雁水察觉到她们的目光,终于反应过来,无奈地笑了笑。

行吧,她们担心也是常理,只是,她心里真的不难受。

入东宫之前,不,应该说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现实都告诉她,别对男人报多大的期待,甚至,别对其他任何人有太大的期待。

她只要将她自己当下的日子过好,每日高高兴兴,不愁吃喝,不用为生计发愁奔波,太子殿下这个衣食父母也是个好伺候的,她已经过得比这个世上绝大多数的人都要幸福了。

知足,才能常乐。

“让林公公将午膳备着,哦,今几个记得让守忠他们去大膳房里去烤小饼干……”昨日楚良娣发动后,她便没让人去了,免得招来其他闲话。

说要她打了个哈欠,往被窝里一缩,含糊不清地道:“我困了,再睡个回笼觉,别吵我。”

以她和太子的频繁深入程度,怀孕的事……早晚应该都会有,但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她怕痛。

春平和冬意站在床边,面面相觑,见主子真要睡了,冬意连忙压低的声音禀道:“主子,皓月斋里头好像出了事,郑公公如今留在那儿,院子里所有伺候的宫女太监都被传去问话了。”

沈雁水一愣,顿时就清醒了一些,连忙直起了身,“出事了?可知出了何事?”

不过……生产的时候一般还能出什么事?再想着楚良娣这一胎生的也不太顺利,听闻还用了催产的猛药……

“还不知道,皓月斋如今院门紧闭,探不出什么消息了。”

沈雁水蹙眉,不过片刻眉心又松了,不管出了什么事,总归是有太子处理,用不着她跟着操心,“嗯,我知道了……”说着,便顺着身体的困意又躺下了。

主子这就……睡了?

春平愣了片刻,便轻手轻脚地替主子放下帐子,这才拉着冬意退了出去。

到了外间,冬意小声嘀咕:“主子这心……也太大了吧?”

按着平日里主子和太子亲

昵黏糊的那劲儿,她还以为主子可能会伤心难受的哭一场呢。

昨几个她就开始想要怎么安慰主子了,绞尽了脑汁想好了措辞,却没曾想……主子怎地瞧着像个没事儿人一样?

主子对太子殿下莫不是并不在……呸呸呸!她怎么能如此想?

太子对她们主子的宠爱可是有目共睹,主子对殿下也是十分欢喜,事事都想着太子殿下呢,怎么可能对太子殿下不在意?

应是昨日主子夜里没睡好的缘故,这才精神有些不佳,困顿的很。

此后又这般过了几日,小皇孙出生那日,陛下和皇后娘娘的赏赐就流水般进了皓月斋,太子妃也赏了一些东西。

皇后娘娘一连几日都派了身边的晴姑姑去皓月斋探望楚良娣和孩子,可见皇后娘娘对太子子嗣的重视程度。

这几日里太子殿下依旧忙着案子,只在前日去了楚良娣的院子里一回,很快便回了惇本殿。

又听闻郑元德在皓月斋揪出了个宫女,是平日里负责铺床换被的二等宫女,当天便将人提走了。

昨个儿午时,听闻京兆府衙门的案子好像破了,太子殿下还受了陛下夸赞。

外人瞧着太子近日又是喜添贵子,又得了陛下夸赞,只觉得近日东宫风头颇盛。

但东宫的氛围却并不似外人想的那般喜气洋洋春风得意,甚至如今东宫伺候的下人们,最近都小心翼翼的低着头走路的,生怕一个不慎就犯了什么忌讳。

只因……楚良娣生下的孩子,身子也不甚康健,虽比东宫此前唯一的小殿下身子要好一些,但也没好到哪里去,身边一直没能离得了太医。

她也听闻,这次楚良娣难产有些伤了根本,往后怕是再难有孕了,身子也要仔细调养着,才能慢慢养回来。

更别提郑公公提走那宫女后,便突然没了下文,这就不禁让人心中有些惶惶。

因着这些,沈雁水这几日就算突然很想吃炸臭豆腐,但也就是在脑子里想想,没在这时候特立独行招人眼。

春平听见动静掀帘进来,轻声道:“主子醒了?可要摆膳?”

沈雁水点点头,又想起什么,问道:“撷芳殿那边……可有什么动静?”她总觉得这几日里,撷芳殿好像有些太安静了。

有点奇怪。

春平摇了摇头,“如今东宫各个院子都安静的很。”少了几分添丁的喜气。

沈雁水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话。

春平见她没有别的吩咐,便轻手轻脚地退出去传膳了。

不多时,春平领着人摆好了膳。

沈雁水下床净了面,坐到桌边,看着面前几样清淡小菜和一大碗鸡丝粥,胃口倒是不错,就着两碟酱菜吃了几碗粥,又用了虾仁馅儿的蒸饺……

用完膳,沈雁水漱了口,起身走到窗边的软榻上歪着。

夏安秋如则麻利地收拾了碗筷,又端了盏温水过来放在榻边的小几上。

沈雁水从笸箩里翻出绣绷子,里头绷着一块月白色的素绸,是她前几日闲着无事描的样,是只圆滚滚的螃蟹,两只钳子举得高高的,模样憨态可掬。

闲来无事突然就想起八百年没动过的针线了,想绣个东西打发打发时间。

她拿着针线比划了两下,正琢磨着从哪儿下针,就听见帘子响动。

秋如进来了,神色瞧着有些紧张。

沈雁水手里捏着针,抬眼瞧她:“怎么了?”

秋如看着自家主子,低声道:“主子,您的小日子……已经迟了两日了。”

沈雁水一愣,手中的针差些扎到自己的手指。

一旁的春平反应了过来,瞬间看向秋如。

秋如:“这个月已经迟了两日,主子可要请太医来瞧瞧?”

前日起,她心里头一直惦记着这事,主子入东宫这几个月的月事都极准。

按着日子算,前日就该来了,却没有来,她这两日就一直悬着心,今日已经是第三日了。

春平脸上先是愣住,随即涌上喜色,低声道:“主子,这些时日您确实比从前能吃些,也更嗜睡了,莫不是……”有了?

她说着,眼睛便往主子肚子上看。

秋如也看了过来,两人眼里都是掩不住的期待。

沈雁水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下意识抬手覆了上去。

有了?

她心里猛地跳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意识沉入体内,调动异能向腹间探去。

……没有。

没有第二个生命特征。

她见过太子妃怀孕时,也见过吴承徽有孕时,她们腹中的胎儿,都是有胎心跳动的。

可这会儿她肚子里,什么都没有。

沈雁水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抬头看向秋如和春平,便笑着道:“应该只是巧合……”话到嘴边还没说完,她方才下意识搭自己的脉搏的手就顿了一顿。

指腹下的脉象往来流利,应指圆滑,确实像是书上说的

……滑脉。

她不由微呆了呆。

她伸手再次用异能在腹间探了一遍。

还是……没有胎心。

只是这一次,她探得更加仔细了些,才隐隐约约察觉到一丝极微弱的异常。

她突然想起来,若是怀孕才将将一个月,或是还不足一个月,腹中的孩子,怕是还没形成胎心呢。

没有胎心,自然探不到心跳。

沈雁水呆住了,手还搭在腕上,眼睛却直直地看着自己平坦的肚子,半晌没说话。

“主子?”春平见她神色不对,有些担心,“主子,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秋如也紧张起来:“主子?”

沈雁水缓缓回过神,抿了抿唇,一时没有说话。

还是要等太医看过才能确定,或是再等半个月,她的异能应该就能探到了。

沈雁水看着她担忧的神色,想了想,也没瞒她们。

“我方才……”她顿了顿,有些犹豫,“摸着脉象,像是滑脉……但我也拿不准,许是把错了,就算真是有了,如今日子也浅,不差这几日,等过几日再瞧瞧。”

春平和秋如听她这么说,顿时眼睛都亮了,脸上的喜色怎么也掩不住。

一旁的春平也是一脸的笑容,忙道:“主子可想吃些什么?奴婢立刻就让林公公他们去做,主子前些日子不是还说想吃炸臭豆腐吗?”

虽不知主子为何想吃臭的豆腐,但主子在吃食上素来有巧思,应该只是她们孤陋寡闻,不知道而已。

沈雁水有些犹豫,主要是炸臭豆腐有点臭,特别是在没吃过的人眼里,她怕到时候熏着别人……

见她神色,春平就知道主子还是想吃的,便道:“主子就算如今不吃,也可以先让林公公他们试着做少一些?主子您先给他们指点指点,先备着,等哪日主子想吃了,也能直接吃上。”

沈雁水眼睛一亮,咳,她可以一次让人少做一些嘛,这样就算臭也只会臭一小会儿,风一吹没一会儿就散了。

脑子里瞬间浮现出炸臭豆腐,外酥里嫩,蘸着蒜末辣椒葱花……她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

“去将林公公还有守忠守义都叫来。”

春平笑着应了一声“是”,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比平日里都轻快了许多。

崔彧从崇政殿回来时,天色渐暗。

郑元德早在外候着,见太子回来,连忙迎上去,脸色却不大好看。

待进了书房,崔彧看着他,沉声道:“说。”

郑元德跟上去,压低声音咬牙道:“禀殿下,那宫女倒是个嘴硬的,审讯了几日也不曾说实话……昨夜一个没看住,咬舌自尽了。”

崔彧眉头紧锁。

郑元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才该死!奴才没用!殿下恕罪!”

书房门口伺候的小太监们吓得大气不敢出。

崔彧垂眸看着他,声音听不出喜怒:“接着说。”

郑元德如蒙大赦,擦了把冷汗,继续道:“奴才顺着那宫女的来历往下查,查到了她的家人,她本姓孙,父亲叫孙大有五年前带着一家子进京谋生,后来后来进了太子妃娘娘娘家李家下面的一个庄子,成了庄子佃户。”

崔彧脸色骤沉。

书房里静得落针可闻。

郑元德垂着头,不敢看殿下的脸色。

良久,崔彧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查到的东西呢?”

郑元德连忙从袖中取出一个折子,双手呈上。

崔彧接过折子,垂眸一页一页翻看。

郑元德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书房里的烛火跳了跳,映得崔彧的脸忽明忽暗,他翻得很慢,每翻一页,周围的空气就像凝得更冷一分。

郑元德悄悄抬眼,只见太子殿下眉心拧着,唇角抿成一条直线,那双素日里清冷的眼,此刻沉得吓人。

他心里不由一阵发苦,简直难以理解太子妃的举动。

什么清流世家出身,知书达理,贤良淑德,结果呢?

面上一套,背后一套,竟是这般手段。

楚良娣这一胎,差点一尸两命,小皇孙生下来身子骨弱,往后能不能养住还两说,若不是许嬷嬷眼尖,那竹夫人里头的腌臜东西,怕是到现在还发现不了!

郑元德跪在地上,心里大不敬的把太子妃骂了八百遍。

太子妃的这是什么脑子?!才能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东宫添丁,太子殿下的地位便会稳一分,东宫稳,她这个太子妃才能坐得安稳。

可她倒好,不但不护着,反而往里头伸手?!

崔彧垂眸看着手里的查到的东西,沉默了半晌,没说话。

烛火又跳了跳。

郑元德跪在地上,膝盖都跪麻了,却不敢动一下。

这些证据,并不算铁证,如今更是死无对证,孙家人也只是太子妃娘家庄子下的佃户,并非家奴

但有时候并非没有证据就能万无一失,全看殿下如何想的。

郑元德低着头,只能看见太子皂青色的袍角,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得“哐当”一声,是椅脚骤然刮过地面的声音。

他抬起头,就见殿下倏然起身,大步流星出了书房。

郑元德心里一哆嗦,他连忙爬起来跟上,“殿下”

话没说完,他就看见了太子去的方向。

他脚步一顿,心里头七上八下,咚咚咚跳得厉害。

殿下这是要去撷芳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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