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切看起来就不会有什么不同,他就是森林草原的白狼王。
直到另一个异类从天而降。
起初并没有什么异常。
但渐渐的,这颗异样坠落的石子,在表面平静的心湖之中,逐渐掀起无法止息的波澜。
白渊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些,这与他保护隐藏自己的本能相悖。
但他觉得现在应该说出这些,或许异类面对异类不必太过隐藏。
又或许他隐约意识到如果错过了这一次的回答,或许就没有机会再说了。
然后白渊就看到了林瑭双眼中爆发出的、他从未见过的极亮极亮的光。
他喊他:
“白渊!”
“哈哈哈哈白渊!你想不想——”
林瑭的话没有说完,猛然止住了。但白渊确定,在这一刻,他似乎终于踏入了一点名为【林瑭】的世界的边缘。
林瑭几乎脱口就要说出:白渊,你想不想当人?!
但他在要脱口而出的时候总算是控制住了自己兴奋激动的嘴巴和大脑。
从来没当过人的狼怎么会想要当人呢。
它从未见过那个美好的、神奇的、光怪陆离的世界。
但林瑭依然兴奋。
刚刚那阻隔着他的想法的薄雾在白渊说出【异类】这句话的时候如遇到惊雷暴雨般炸开消散。
他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了。
他想要在满是野兽的自然中找到一只狼,然后,让它变成他。
如果他会永远都是这个模样,无法再回到他生活的世界里。
那至少他希望在这个自然世界里,他不是唯一的异类,不是孤独的一个,不会因为被困在时间的长河中逐渐淹没同化。
哪怕旷日持久之后他最终会在这广袤的自然中死去,那他也希望有一双耳朵听过他所在的世界的模样、理解他为人的思想。
和他一起记忆真正的林瑭。
而现在,林瑭看着白渊。
虽然不知道以后白渊能不能真的理解他。
但至少白渊已经站在了两个世界的边缘。并且,探出了不该探出的脑袋。
于是林瑭几乎凑到白渊的鼻子下面,黑亮的眼睛从下面看着他冰蓝的双眼。
“白渊!你想不想听故事!很多很多稀奇古怪、有用没用、好听的不好听的故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听听总比睡觉好!”
白渊看着突然像是找到了什么宝贝的、变得精神奕奕的林瑭,嘴巴就下意识地弯了起来。
“有太阳和天上亮晶晶的故事吗?还有雨下了很多天的故事。”
林瑭听到这话不可抑制的大笑了起来,他甚至都感觉自己的爪都不疼了。
“白渊,哈哈!白渊!”
看啊!他抓到了一只会仰望星空的狼!
“当然!”
“你可以叫那些亮晶晶,星星。”
“反正我是这样喊的。”
“还有,不是你允许我洗肉、用叶子放肉,那叫尊重。你是在尊重我不同的行为和思想。”
“你可真是一头与众不同的狼啊。”林瑭愉快地看着白渊。
然后这头白狼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嗯。和你一样与众不同。”
“所以,肉还吃吗?”
“再不吃小肥的口水就要落下来了。”
林瑭这才扭头想起小肥,就见小狼崽虽然紧闭着嘴巴但是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兔子肉、蹲坐的再端正也掩饰不了想要扑过去大吃特吃的渴望。
“大伯,糖糖叔,嗷呜咕咚,别说星星和雨啦,吃肉肉啊!”
林瑭又笑了:“对对对,吃吃吃!”
然后林瑭一边干饭一边还不忘对白渊说,“吃完我就给你讲一讲盘古开天嗷!嘶——”
然后林瑭吃着就露出了痛苦面具,一脸苦大仇深地瞪着自己的爪。
他刚刚已经用抖爪大法抖掉了大块的木屑木刺,但显然还有顽固小刺在爪垫里顽固地不肯出来。
于是林瑭就只能先放弃干饭,准备解决一下这些可恶的顽固小刺。
林瑭瞪着自己的爪。
啊,不愧是他的爪,标准又漂亮。可惜上面很多小木刺。
小肥一边啃肉一边不忘关心糖糖叔:“糖糖叔,舔爪啊!舔舔就好啦!”
林瑭瞪着小家伙一眼:“……吃你的肉。”
用你说,我不知道舔吗!
但这漂亮的爪现在有大小总共七道伤痕,还有小木刺,不用想舔了会多疼。
林瑭又抖了抖爪,没抖下来一根小刺。
算了,舔吧。
早舔早恢复。
于是林瑭闭眼对着自己的大爪就是一舔——
“啊疼疼疼疼疼疼啊!”
林瑭抱头蛄蛹:“不行我下不了这个狠心,谁能对这么标致可爱的大爪爪下口啊!还是等它自己好了算、嘎?”
林瑭正蛄蛹着突然感觉后腿一沉整个身体也就动不了了。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的后右爪被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触碰包裹,激得他浑身一颤,还没来得及面红耳赤那温热柔软就变成了针扎般的痛,当场让他破防。
“啊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白渊你这个恶狼在干什么?!”
林瑭嚎叫着就要拔地而起猛扑白渊。
结果白渊一爪按在他腰上,他拔都拔不起来,然后这比人还狗的狼就用特别平稳、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的声音回答他:
“哦。你说的,我在给你擦皮鞋。”
“就当……”白渊想了一下:“你给我讲故事的感谢吧。”
林瑭:“????”
林瑭:“!!!!”
感谢你个腿啊!这头狼某些地方已经自己进化到头了,完全不用他教啊!
然后小肥也冒出了头:“糖糖叔!我吃完啦!我也给你舔爪爪、哦不,是擦皮鞋啊!”
林瑭:“。”
这辈子都不想擦皮鞋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