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嫩的少女重重跌坐在地。
嘴角一抹淤青格外显眼。
黄发凌乱,她皱紧了眉心,朝地上吐了口血唾沫。
“杨宝珍,站起来。”
一旁的声音话语刚落,几个手持长棍的细瘦小伙再度袭来。
杨宝珍一个翻身躲了过去,即便那长棍用厚厚的海绵层层包裹,但打在人身上的力度可不是盖的。
她赤手空拳要对抗挥舞长棍的几人,硬碰硬绝对不是最佳的方案。
如此想着,杨宝珍一手掐在一人腕间,反向一拧——
随着一声痛苦的尖叫,一人手中的长棍落了地。
再来一个闪身躲避另一人的背后袭击,她迅身回踢,正中另一人的肘弯。
两根长棍落到了她手上。
还没等她露出得意的笑颜,身侧突然窜出的两人紧紧握住了长棍末端,暂时让她动弹不得。
身前,手握长棍的细瘦小伙将其举至头顶,正要向她砸来。
她只能一个松手放弃了好不易得来的武器,后倾躲过了重击。
然而突如其来的狠踹直向她的膝弯,杨宝珍双膝跪了下去。
上一秒身前落空的木棍子再度举起,就在即将落下时,那细瘦的小伙露出了迟疑。
明明胜券在握他却不敢继续下去。
只能战战兢兢侧过首,怯畏地望向一个远处逐渐走近道身影:
“封……封哥……我实在不敢……要是弄伤了宝姐怎么办?”
皮制长靴擦得发亮。
鞋底踩在小伙脸上重重一抵,将他踹倒在旁。
被称为封哥的高大男人还带着几分少年气。
雪色皮肤在四周黝黑的人中显得格格不入,恍惚之间雌雄莫辨的脸上寻不出半点情绪。
他抬手草草抓起了身后披垂的乌黑长发,扎作了马尾。
弯身拾起一根木棍后,站在了杨宝珍面前。
“继续。”
他冷冷说。
与他相反。
杨宝珍解下了束发的皮筋,一头金灿灿的头发放落而下,垂在了肩膀。
她挺直了腰杆子,全身紧绷做好了准备。
谁料。
男人的动作太过迅速,只见一瞬残影过后。
棍子与她的太阳xue仅一纸之距离。
“左。”
在他的提示下,棍子向左而来。
杨宝珍勉强避过一击。
“右。”
再一声落。
她轻车熟路躲过了右边的击打。
“左。”
男人嘴里念着左。
棍子却反而往右边去。
惯性与下意识让她的肩膀生生扛下了一砸,痛得龇牙咧嘴。
“太轻信别人的话了,要靠自己的眼睛判断。”
痛便痛了,揉揉就好。
杨宝珍不服输,昂着下巴放下狠话:
“继续!”
男人并没有继续的打算。
棍子递到了身旁小弟的手里,他走上前来弯身牵起了她的腕,拉着她就往别墅主楼里走。
这是一栋建在半山腰的别墅,放眼望去四周除了草木渺无人迹。
围门外停满了摩托车,院子里聚满了穿着新潮又前卫的男男女女。
本肃静的众人在头目的一声令下松懈了下来。眼看着头目走进了屋,他们才纷纷散开,开始各找乐趣。
屋子里装修精致,现代化的简约设计一眼望过去就知道下了不少功夫。
可惜四处乱得不堪入目,不是玄关好几双乱七八糟的鞋,就是沙发上搭放着的五颜六色的外衣。
一沓沓厚厚的现金堆满了大半茶几。
沙发上坐了几人正叼着烟核对账本。
听到开门声他们投去了目光,在看到是封哥与杨宝珍二人时立马放下了手中的事情,站起来微微鞠身以表尊敬。
一路上到二楼的房间。
男人将门关掩了起来。
他示意她坐在那边的单人沙发。
转身从置物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专治跌打的药水。
扣子解开了大半,露出了少女的最隐私的底衣。
她并不避讳,神情甚至不见半分异样。就这么由着他扯开了她的衣领,将刺鼻的药水抹在了她肩头的青紫。
“棍棒不长眼,出了这里,挥向你的棍子可再也不会包海绵了。”
男人的脸是冷的,说出来的话却比方才柔软了不少。
疼是真的疼,但杨宝珍不想将脆弱展现在他人眼里。
只能咬着牙假作自然:
“我跟着你,谁敢朝我挥棍子?”
几缕黄发扰在她肩膀。
他轻轻勾撩在手,为她别于耳后:
“要是我不在呢。”
“你为什么不在?”
比
起忍耐疼痛,她更为焦急:
“你要赶我走了?”
“傻瓜。”
他笑叹出声,唯存的冰冷都消散了几分。
可紧接着,笑意转瞬即逝:
“我走在风口浪尖,谁能保证我永远不出事呢。”
她将手覆于他的手背:
“你别乱说话!我宁愿是你要赶我走了,不愿留我在你身边了。我都不愿看到你出事!”
为她扯开衣领的手一松,轻轻抬起。
纤长显骨的手捧在她脸侧,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
“杨宝珍,你是我的。”
细长的狐眼微狭,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男人眸中大半的光泽:
“只要我活着,谁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少女抬眼望着他。
稚嫩的脸上还残存着些许懵懂。
那时她说了什么?
她不记得了。
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她哪里还能将每一个细节记得清清楚楚?
脸还是那张脸。
只是褪去了几分稚气,也将金黄的头发染回了乌黑。
身后的轿车驶去。
杨宝珍抬起头,望向了眼前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别墅。
封疆拓入狱两年不到,这里一点都没有变。
两年不到。
这不应该是他的结局。
上一世。
封疆拓入狱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从惦念到平淡,从平淡到遗忘。
她的人生一步一步向前走,毕业工作,结婚生子。
此后,她也再没有得知过这个男人的任何消息。
他是死是活,她都忘了去知晓。
可为什么?
这个明明已经在她的人生剧本里杀青的男人,为什么会毫无预兆的再度出现?
难道就跟第二次山体滑坡泥石流一样。
是自己的重新来过改写了太多东西?
到底是哪里走错了引发的连锁反应?
“宝姐,封哥在里面等您呢。”
身后的小弟礼貌催促道。
指甲被扣裂开一个角。
意识抽回时,她才惊觉紧张的情绪让她身体紧绷,早已失去自控。
她熟知一切从头来过,面对一切几乎都游刃有余。
唯独她没料想过会再次面对封疆拓。
不管上一世,还是这一世。
那是她绝对惹不起的男人。
她并非紧张自己,而是紧张秦免。
如果让封疆拓知道了她和秦免的关系。
后果不堪设想。
数来数去。
她再难数出两分把握能护秦免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