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主穿越回过去也不买金买地坐等升值,就知道继续种田了,真是傻脑筋。要是换我穿越回过去,我可不得提前把咱们村隔壁山头买下来,毕竟之后被大老板包下来开厂了,这价钱翻倍啊!”
听言,张梦探着头过去。
见李薇薇课本里夹着一本小说,她饶有兴致地挪着板凳靠过去:
“如果我穿越回过去,我就让我妈低价盘下镇尾的空铺面,那里之后会新兴起个火热的集市,这还不得大赚特赚!”
杨宝珍转在手上的笔啪一声掉在本子上。
“呵。”
她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买地买金买山头,你不得有钱啊。你才多大?哪儿来那么多钱?”
说完她又转着眼珠子看向张梦:
“你让你妈盘一个当时连个鬼都不会路过的烂路铺面,你觉得你妈会同意?”
“那咋办啊……”
俩人异口同声。
“我也不知道咋办。”
拾起笔,杨宝珍用手托着下巴,神情不同于二人讨论小说的轻快:
“毕竟我的能力有限,很多事情还做不到。除了先从这里爬出去,我想不到别的办法。”
“题目做完了吗?”
身后传来的男声让围坐在木桌子旁的三人一个激灵。
“还没有还没有!”张梦挪回了原位。
“再给我们一些时间!”李薇薇把小说紧忙藏在了课本下。
曾经身为作恶“帮凶”的两个人,如今放低了姿态在秦免面前唯唯诺诺,倒是让杨宝珍惊奇不已。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她们不过是一张白纸,在对自己绝对的信服下,自己是墨她们便成黑,自己是朱她们便成赤。
只有让她们越来越好。
这才是自己身为“长者”的引领意义。
眼见着秦免坐在小板凳上换鞋,杨宝珍好奇发问:
“你要出去啊?”
“嗯。”
前发因垂首而遮住了他的眉目。
他弯身系着鞋带:
“去跑步。”
破旧的运动鞋洗得褪了色,边边角角都开了线。一边脚的鞋带因断裂还被接上了塑料绳。
这是秦免唯一的一双运动鞋,上一世曾被她在体育考试前夕烧毁。
想到体育考试,数来也没几天了。
所以秦免才每天加强跑步训练。
系好鞋带的少年起身就要往外走。
杨宝珍倏然起身:
“秦免!”
颀长身影用暗黄的微光描着边沿。
风游过他的发,带起了缕缕浮动。
他听到她的呼唤而驻足。
侧过首,是轮廓明朗的侧脸。
“明天周末,我们去赶集呀!”
杨宝珍仰首指了指天花板。
昏暗光线落入了她满是憧憬的眼睛里:
“买灯。”
他点了点头:
“嗯。”
——
街道两旁。
有铺面的摊贩早已在门前用竹竿子撑起了塑料布,摆上了各自的营生。
没铺面的,选个好位置,将板车电三轮停在一处,便开始了叫卖。
人群将街道挤得满满当当。
只留下中间一条人潮川流涌动。
老婶娘挎着竹篮在菜摊子前捏着菜梗子精挑细选,唾沫星子随着讨价还价声四处飞溅。
老汉头叼着卷烟,甩着俩腿行姿豪迈,脚下踩过家禽排泄物也也毫无在意。
陷入人群的少女少年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少女左顾右盼似是在寻觅什么,少年背着背篓力所能及地紧随其后,时不时远离了那个紧盯的身影,还会拨开拥挤的人群小跑过去。
“找到了!”
瞅准了一个红蓝相间的塑料棚,杨宝珍兴奋不已飞奔过去。
被简单隔断的露天店铺挂着一排排衣裤。
挂在高处的是各款包类,整整齐齐摆在地面上的,是男女老少各色鞋履。
高个子的好处就是能突出于人群。
杨宝珍回首一望就能寻见秦免的身影。
“秦免!这里!”
她一边弹跳着一边挥动着手。
“老板,你怎么换位置啦?我一顿好找哦。”
店老板是个和善的阿姨。
阿姨卷着短发,腰上扣着腰包,见着杨宝珍走来笑眯了眼睛:
“哦哟!上次来买书包的妹崽啊。咋样,书包没什么问题吧?”
“好着呢!质量好,结实牢固,款式也好看。”
“这次来要买啥呀?我给你推荐推荐。”
“运动鞋!”
好不易走出人群的少年来到了她身边。
少年的鸭舌帽压得很低,刚
好将眉眼遮在了帽檐的阴影里。
他浅浅喘着粗气,显然不知所以。
只听站在身旁的少女接着道:
“男士运动鞋。44码半最好,没有的话45码也行。”
惊异爬上了少年的脸。
他侧首望向她,掩在帽檐下的目光满是不可思议。
她倒也不遮掩,就这么回望着他。
给予了一个满满的笑容。
老板热心肠。
就不同款式的男士运动鞋摆了长长一排。
杨宝珍深知秦免对穿着没什么要求。
婚后打开夫妻二人共用的整墙大衣柜,她自己占得满满当当,属于秦免的那一部分稀稀疏疏不说,同样的一款衣服他能买个三四件一模一样。
索性,她也不让秦免过目,自己蹲在那一排运动鞋前挑选了许久。
终于,她捧着一双深色款式来到他身旁:
“试试。”
愣在原地的少年望望她手上的鞋,又望望她。
丝毫没有接下的打算。
她也不纵着,直接挽着他的臂将他拽坐在试鞋凳上:
“试试嘛!”
木头一样的人,推一下走一下的。
杨宝珍觉得好笑。
软的不行来硬的,硬的不行她自有办法。
只见她忽而蹲下身,抬手就要解秦免的鞋带:
“怎么,要我帮你脱鞋啊?”“我、”
秦免急得收了收脚。
伸出一双带着手套的手,拦在杨宝珍身前:
“我自己来。”
平日里做事多麻利的人啊,眼下跟调了慢动作一样的,鞋带都解得艰难。
好不易换上了那双新鞋,他又僵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怎么样,合适吗?走两步看看舒不舒服。”
杨宝珍催促道:
“我选了好久,就这双款式最好看了,设计简单线条流畅,你穿果然很好看。”
明晃晃的标签写着鞋子的价格。
那是少女大汗淋漓摘果子一天的辛苦钱。
她给他介绍工作。
到头来她自己赚的钱竟全部往他身上花。
那鞋子烫脚,他属实不忍接受:
“其实不用的……”
“别想拒绝我,送你你就拿着。快要体育考试了,你再穿那双破鞋可别跑着跑着鞋底都掉了!”
为缓和自己的一腔强硬,她话音一转:
“我不是白送给你鞋的!等我生日了你要还的!不过现在还没想好,到时候我叫你干嘛你就要干嘛。”
她鼻子一翘得意得很,心思里好似已经开始琢磨少年对她生日的回礼。
只是得意没多久,见少年陷入了为难,她又摆手道“
“你放心,我不会提太过分的要求。比如现在,我口渴了,我想喝奶茶!”
太阳挂得比刚才要高了些。
人潮也散去了不少。
让她与他能并肩走在一起。
纯香精调制无茶无奶的浓厚口感是童年的味道。
杨宝珍抱着珍珠奶茶一顿吸,一口咽下了喉还舔着嘴皮子回味无穷。
汗水顺着少年的鬓边往下颌流。
他时而抬起胳膊蹭了蹭汗水,不禁抿着发干的嘴唇。
“秦免。”
举起的奶茶,吸管挨在了他唇边:
“你尝尝。”
他被她阻得停下来脚步。
显然有些进退两难。
“干嘛,嘴都亲过了还怕我口水?……”
还没等她嘟囔完。
就见少年急慌慌地接过奶茶,大口嘬吸得不一会儿就填满了腮帮子。
也不知道是为了用顺从堵住她的嘴。
还是证明他不怕她的口水。
眼见着少年的红晕从耳根蔓延到侧颈,跟煮透了了似的。
杨宝珍笑得都不遮掩,攀着他的臂膀打闹道:
“你可别喝完!给我留点!”
巷子口走出了几个干瘦小伙,一时引起了她的注意。
为首的小伙剪着个厚重的锅盖头,豹纹紧身衣将螳螂一样的身型衬得极为夸张。
这几人眼熟。
是以前龙霸帮的小弟。
走在最前的是辍学社会人士,跟在他身后的是学校里的学生。
这时。
巷子口紧接着跑出来了一个女孩。
她向着反方向狂奔,又惊恐地不停回望。
女孩莫约与她差不多年岁,穿着质朴浑身都是泥灰。
最令人瞩目的,是她凌乱的辫子与哭红的双眼。
还有她脸上红彤彤的巴掌印。
肃色袭来,淹没了最后一丝笑意。
杨宝珍迈着步子过去,拦在了那群小伙身前。
公鸭嗓尖锐的
痞笑声终止在看清眼前人的那一刻。
几个小伙缩着身往后退了两步:
“宝姐……”
“要了多少钱。”
带着冰渣子的话冻得几人抖了抖肩膀。
为首的小伙满腔无辜样:
“冤枉啊宝姐!”
身后的小伙帮腔道:
“没要钱,一分钱都没有,不信你看啊!”
说着,将自己破了洞眼的裤子口袋直往外翻,以示清白。
杨宝珍狭着眼,显然不信他们的话:
“那姑娘你们打的?”
“绝对不是!”
“我们只是路过。”
“就是,跟我们没关系啊。”
他们目光闪躲,再怎么装演都盖不去那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杨宝珍坚信。
那女孩脸上的伤绝对跟他们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