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又争又抢、求婚◎
雪确实下的很大,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把道路覆盖的一片白茫茫。
陆怀英将车子缓慢的开上大路,路上没有一辆车, 这样的天气车子确实很难通行。
他开得很慢,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开到那家大医院。
从护士台问到了文良的病房,走到病房门前, 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出安怡低低的声音:“露露,这条毯子给你, 今晚你睡床,我睡沙发。”
陆怀英从病房门上的小窗看进去,看见站在病床边正在给文良擦手的孟露,文良仰着头望她, 一脸甜蜜地说:“早知道生病能享受这种待遇, 我早该大病一场。”
“你少胡说八道。”孟露小声骂他。
安怡笑着叹气说:“你生一次病能把我和你爸吓死, 这种话可不许再说了。”
多么像误会解除后,幸福的一家人。
而他陆怀英, 不就是这场故事里的配角吗?
抱错的假儿子,勾引“弟妹”的第三者。
就像梦里那样, 他处心积虑哄骗着孟露发生了关系,欢好之后孟露清醒过来却说:“我以为是文良……怎么会是你?”
她哭着求他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这只是一场误会, 她只爱文良。
梦里他居然想等她看清文良回心转意和他在一起, 答应了她这个荒谬的请求。
陆怀英无法理解那个自己,他只知道如果不抢,什么都轮不到他。
他直接推开了病房门。
病房里的三个人回过头看见他, 都一脸吃惊。
他的目光径直落在孟露身上。
孟露对上他的目光, 心慌的立刻把手从文良掌心里拽了出来, 可又不知道自己在心慌什么,她既没有答应和文良复合,又没答应陆怀英的求婚。
“大哥?”文良脸上还挂着笑容,虚弱的问:“你怎么来了?是特意来看我的吗?”
病房里也就只有文良这样傻。
安怡心里却很清楚,陆怀英大雪夜里突然来看文良,大概率是为了孟露。
她不想文良受到伤害,立刻迎上前对陆怀英说:“这么大的雪,路上不好开车,你明天再来就行。”又转头笑着和文良解释:“我本来叫你大哥明天来看你的。”
文良开朗地对陆怀英笑:“谢谢大哥,这么晚了跑一趟来,我已经没事了,再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不客气。”陆怀英的目光这才从孟露身上挪开,看向文良也笑了一下:“既然你没事了,也用不着这么多人陪床吧。”
安怡伸手拽了一下陆怀英的手臂,低声和他说:“文良现在还不好下床走动,外面又下这么大雪,是我请露露留下来明天再走的。”希望他别再添乱了。
可陆怀英却对她笑笑说:“是吗?文良还不能下床,那露露留下也不方便照顾他。”
他拨开安怡的手,慢慢走向孟露,脸上还挂着笑,“我留下照顾文良吧。”
孟露感觉一股冷空气被陆怀英带过来,压向她,她很想后退,手里的毛巾就被陆怀英抽走了。
“你经期第一天,昭昭都舍不得你照顾她刷牙,怎么能碰冷水?”陆怀英就在她的面前,看着她,平静的说出惊人的话。
孟露惊得面红耳赤。
安怡也没想到,陆怀英已经跟孟露熟悉到知道她经期的地步!他还这样讲出口!
床上的文良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就没了。
“我来吧。”陆怀英却像什么事也没发生,慢条斯理地叠了一下毛巾问文良:“要我帮你擦脸吗?”
太古怪了。
他这么平静,文良甚至怀疑是自己多心了,愣愣的先回了一句:“不用了,大哥。”
陆怀英笑着把毛巾丢回水盆里,还是那副语气说:“别跟我客气文良,露露今天身体不舒服,一会儿我先送她回去,再回来陪床照顾你。”
孟露满脸涨红,下意识踢了一下陆怀英的脚尖,示意他别再说了。
“怀英。”安怡也马上过来,拉住陆怀英的胳膊说:“我想起来,你爸爸让我把车钥匙给他,正好你去跑一趟,他就在医院楼下的大厅里。”她试图把陆怀英支走。
文良这才慢慢回过味儿来,陆怀英这些话听起来怪得就像露露是他妻子似的。
陆怀英怎么知道露露经期这么私密的事情?露露又在紧张脸红什么?
他脸色苍白地看向孟露,很想问,可经期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问出口?
“行啊。”陆怀英笑容不减说:“我送露露的时候正好带下去给爸。”
安怡简直要气得锤他了,她是这个意思吗?!
偏偏陆怀英嘴巴不停,手里动作也不停,直接去拿了孟露的外套和她说:“露露你累一天了,在医院肯定睡不好,回去睡吧,正好昭昭醒了,哭着闹着要找你。”
昭昭醒了吗?
孟露抬头看他,心里纠结起来,文良这边确实没什么事,倒是昭昭让她更不放心一点。
只是纠结这一瞬,陆怀英就直接将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一副要带她走的样子。
“露露。”文良立刻拽住了她的手,忍下去的皱眉问她:“回去睡是什么意思?你这几天……和大哥住在一起?”
“当然不是。”孟露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他不是知道她借住在陆怀英的宿舍吗?
“你倒是不担心,露露没有介绍信会露宿街头。”陆怀英阴阳怪气说:“放心吧文良,我住在朋友那里,你别误会露露。”
孟露被文良这样怀疑,心里也有些生气,这么些天他不担心她的安危,倒是怀疑她跟别的男人有什么?况且她跟文良已经分手了,文良凭什么怀疑她?
她干脆拉上外套的拉链说:“你既然没什么事,我就走了,祝你早日康复。”
“露露我没那个意思!”文良慌忙拽住她解释:“你别生气,不是说今晚留下来陪我吗?”
安怡怕他扯着伤口,忙扶住他。
陆怀英又说:“文良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不知道体谅一下露露?你这里又没什么事,非要让她在这里熬着陪你吗?她也在不舒服……”
安怡气得锤了陆怀英的手臂:“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陆怀英像是被打痛了似的皱了眉,“妈,这世上不是谁都有义务照顾你儿子,露露已经跟文良分手了,不是吗?”
“谁说我们分手了?”文良嘴唇都白了,瞪了陆怀英一眼,又看孟露:“我和露露只是闹了一点小别扭,现在已经和好了,大哥,露露是我未婚妻,你也该避嫌一点……”
孟露听不下去了,什么叫小别扭?怎么就和好了?
她被陆家人那么骂,在文良眼里就是小别扭?
她看在朋友的份上来看他,他没有提起一句她在陆家受的委屈,就当成和好了?
三金她都还了!
“你误会了文良。”孟露拽开了文良的手说:“我只是作为朋友来看看你,既不是你女朋友,更不是你未婚妻,你好好养病吧。”
她不想在医院里跟病人吵架,就又说一句:“我头疼的厉害,先回去睡觉了,改天有空再来看你。”
说完快步离开病房。
文良着急地还要叫她,陆怀英回头笑吟吟对他说了一句:“成熟点文良,露露已经说她头痛了。”
安怡气的恨不能让他快滚,扶住要挣扎下床的文良着急的说:“小心你的伤口文良,有什么事等你病好了,我们都能解决!再说露露现在头痛,你让她回去休息一晚也好啊。”
文良伤口扯得生疼,可露露依然没回头。
他心中又气又难过,露露是不是变心了?才几天的时间她就……就喜欢上陆怀英了?
他心慌的厉害,压着伤口抬头看安怡说:“妈,我要娶露露,如果你们不同意,我就带露露回老家。”
安怡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根本张不开口拒绝,她才刚刚找回来亲生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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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出医院,慢慢地前行。
车厢里安静得出奇,孟露用后脑勺对着他。
陆怀英看着她的后脖颈子,知道她有些生他的气,主动找话问:“头疼得厉害吗?回去我用热毛巾给你敷一下。”
“用不着。”孟露先说,随后又回头气恼的对陆怀英说:“我希望陆大哥也别误会,我就算和文良分手了,也没有答应跟你结婚。”今天就一次性说清好了,“你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弄得我好像脚踏两只船,勾引你们两兄弟。”
她真有点生气,受不了陆怀英这样暧昧又强势,所以把话说的重了些:“天底下男人多的是,我没必要非得在你们兄弟俩之间选。”光是今天这个场面,她就受不了,要是真跟陆怀英好了,也总会见到文良的。
陆怀英没想到她这么生气,话说得这么绝,一时没有立刻开口说什么,不想在气头上逆着她,免得话赶话真吵起来。
他的目的是把她带回家,不是惹她生气,跟她吵架。
人已经在他的车上了,他很该让让她。
所以他只诚恳地说了一句:“对不起,是我说太多错话了,给你惹来了这些麻烦。”
他这样道歉,还伸手将暖风调向孟露的方向。
孟露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棉花还缠她一手,问她冷不冷?
她能说什么?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一直到宿舍楼下。
孟露要下车,可车门推了一下没推开。
车门落了锁。
她回头看陆怀英,撞上他看着她的视线。
“还生我的气吗?”陆怀英声音很轻的问她,“我不想你带着气过夜,我们谈谈好吗?”
孟露被暖气熏得很热,声音也有些热哑了:“我想说的已经说完了,没什么好谈的了。”
陆怀英望着她,轻轻笑了,“你现在的样子、声音和我梦里一样,脸是红的,声音是哑的。”
孟露脸更热了,莫名觉得他说的梦肯定不是什么好梦。
“露露,很对不起让文良误会你。”陆怀英连暖风也关了,让车厢里彻底安静到只剩下他的声音,“但我当时也是因为生气才说了些过分的话。”
“你生什么气?”孟露不明白。
他静了一下,注视着她慢慢叹了一口气说:“我生气你在替文良擦手洗脸,我更生气你要为了文良在医院将就一晚,露露,我连袋子都没舍得让你拎。”
他又说这么暧昧的话。
孟露不想和他待在这么燥热的车厢里,伸手去解锁车门。
手指被他抓了住。
他的手很凉,孟露慌忙要缩回手,却被他更用力的握住,按在了他的膝盖上,不许她后缩。
陆怀英在昏暗的车厢里很近的又看着她,“露露,天底下男人多的是,你可以选择任何人,但至少选一个舍不得让你端茶倒水、拎东西的人。”
他的手指死死跟她缠在一起,气息也近得要和她的呼吸缠在一起。
孟露心跳的飞快,脑子快要被他古龙水的香气熏昏了,用力挣自己的手:“你管不着。”
他像是怕真的拽疼她,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腰揽住了她挣扎的背。
“露露。”他又叫她,“天底下男人多的是,你当然可以选择任何人,但为什么文良都可以,我不可以?我比他差在哪里?”
孟露抓着他膝盖的掌心快要出汗,慌乱的心跳也要从后背他贴着的掌心飞出去,“因为你是他哥就不行!”她叫了他的名字:“陆怀英!”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对心跳失控的害怕,抽出另一只手在他脸上打了一下。
她发誓没多重,可她的指甲很锋利,一下就在他脸颊上刮出血痕。
血珠子冒出来,两个人都愣了。
陆怀英看到孟露的眼神一下子软下来,连挣扎也停止了,慌忙和他说:“我没真想打你,你干嘛非要逼我打你……”
她趁着他愣怔立刻抽回了手,可她却没有下车离开,而是慌慌张张的抽了几张纸按在他流血的脸颊上,快哭似的说:“现在你高兴了吧?”
陆怀英看着她,确实挺高兴的,原来,她也会对他心软。
他没有动,享受着她难得主动的“接触”,声音很轻的说:“真想打也没关系。”
“你又来了。”孟露真受不了被他盯着看,他的眼睛像是带钩子似的,看的人心里毛毛躁躁:“自己擦吧。”
她收回手不再理他,解锁车门下了车。
这次他没有再锁车门,但他一句话不说跟在身后,把她送进屋才走。
孟露进屋后就先去卧室看了昭昭,发现昭昭和彩霞还在呼呼大睡,根本没哭着找她,显然是陆怀英骗了她,她还是打轻了!
她简单洗漱,轻手轻脚躺在昭昭另一边,替她拉了拉被子,她似醒非醒地动了动像小动物一样闻着味钻进了孟露的怀里,呢喃一句:“妈妈拍拍……”
又把她当妈妈了。
孟露笑着轻轻拍昭昭的背哄她睡熟,心里很不舍起来,她和文良分手之后大概率不能经常见到昭昭了,更不可能这样抱着昭昭睡觉,想一想就难过,她是真的很喜欢昭昭,要是昭昭是她女儿就好了……
她低头亲了一口昭昭肉乎乎的小脸,搂着她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可能是因为经期头痛,这一觉睡的她又累又不踏实,睡着睡着就感觉有一群人在用力的拉扯她的肚子,她不舒服的想睁开眼看看是谁,就听见一声婴儿的哭声,很微弱。
那哭声里有个女人在问:“你是家属吗?”
另一个熟悉的男人声音立刻出现:“是,我妻子怎么样了?”
“大人没事,但孩子体重太轻得进保温箱,是个女儿,耳朵后有块红胎记,你看看吧。”女人在乱糟糟的声音里说:“孩子名字有没有取好?”
“取好了。”熟悉的男人声音有些发哑说:“叫昭昭,昭如日月的昭,随我妻子姓孟。我能进去看看我妻子吗……”
昭昭?
孟露吃惊得用尽力气睁开眼,在一片晕眩中看到了许多护士环绕着她,一个男人穿过护士走到她身边叫了她一声:“露露……”
又是陆怀英!
孟露直接给吓醒了。
昏暗的房间里,彩霞正在给昭昭穿衣服,被突然惊醒的孟露吓一跳:“做噩梦了?”
昭昭打了个哈气回头看她,迷迷瞪瞪的冲她笑:“我也做梦了,梦见被妈妈重新从肚子里生出来了。”
什么?
孟露坐起身看着昭昭,太诡异了,她做了个生下昭昭的梦,昭昭也同时梦到了被“妈妈”生下来?
这两天的梦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