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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祠堂审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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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祠堂审判

作为一个让他们蒙羞的女人, 她怎么和他们打招呼呢?

明徽默默垂着眼睑,唯一庆幸的就是赵家奶奶不在这儿。她曾经给赵奶奶带来过多大的希望啊。赵奶奶一直希望她能嫁给曦和,也一直以为她肚子里的宝宝是赵曦和的。

而希望多大, 失望就有多大。她不忍面对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家,向她投来的失望眼神。

然而她也认清, 得罪赵家, 也得罪赵曦和,这就是她为和哥哥私奔所需付出的代价之一。

明徽认了。

她甚至自暴自弃般想,让赵家人多恨她、多埋怨她些吧, 分到裴湛宁身上的怨恨和不满少一些,毕竟哥哥所要承受的已经够多了。

眼下, 不论是赵曦和赵晟亭, 还是明徽, 都在祈祷。

他们都想要赵老爷子手术成功, 能活着出手术室。

赵晟亭和赵曦和是为了他们的父亲(爷爷)在祈祷;而明徽,则是为了裴湛宁。

方才在凤仪阁时,赵曦和揪住裴湛宁衣领,咬牙切齿地威胁他,甚至放话要去卫健委找人弄裴湛宁。这一幕,明徽想起来依旧觉得心惊。

她理解赵曦和的愤怒。

如果这场手术失败, 裴湛宁如何抵得过赵家这一名门望族的盛怒?纵使他强大无比,却也难抵一族之怒, 或许还会被扣上拿病人生命当儿戏的帽子,这一场手术, 或许会成为哥哥职业生涯上永恒的污点。

愈是思虑,她愈发觉得无力。

哥哥怎么就敢拿一场手术的成功来作为筹码和押注呢?万一赌输了怎么办?他就如此笃定自己一定能救回赵济海老爷子的命吗?

裴湛宁真是个不要命的赌徒。

这时,明徽听到长廊尽头玻璃门被推开的吱呀声响, 她抬眸望去,看到裴栖月那穿着蓝绿无菌服的窈窕身影。

没想到,真相捅破之后,她第一个要面对的裴家人是裴栖月。

既然已经做好了和裴湛宁携手面对世俗的准备,明徽不再像之前那么心虚。她只是觉得尴尬、不自然。

以后裴栖月还会认她做堂姐吗?应该不会了吧?

真相大白的另一个代价是“众叛亲离”。

幸运的是,现实并非她想的这般。

裴栖月溜到明徽身边站好。她也有隐约的不自然感,但还是清了清嗓子,豁出去般低叫:“明徽姐,明徽姐。”

明徽看向她,只听得裴栖月小声且快速道:“这件事...还没完呢。刚刚我听爷爷和大伯、我爸他们聊天儿,爷爷说等湛宁哥哥做完手术,要把他押到祠堂那儿,让他面对列祖列宗好好反省。”

说到后面,裴栖月连声音都在发颤。

她无法想象,究竟有一场怎样的雷霆大怒,在等着裴湛宁。更令她揪心的是,她知道湛宁哥哥是绝不会低头的。

他不低头的态度,只会激怒爷爷,会让风暴升级。

更遑论,是裴湛宁在大庭广众之下搞砸了这门联姻,不论如何,爷爷都需要给赵家一个交代,给所有来宾一个交代,以示裴家家风清正,不偏不倚,所以对裴湛宁的惩罚只会重,不会轻。

这样悲剧的走向,明徽多多少少预见到了,只是她没有细思。

爷爷要惩罚他自己的孙子,哥哥要因她而受惩罚,她能怎么办?她还能怎么办?只能祈祷风暴快快过去。

眼下,唯一令她感到欣慰的是,裴栖月还会来向她通风报信,是不是说明,裴家仍有人能接受她和裴湛宁这桩不为世俗所容的恋情?

不知道手术室里,手术进行得怎么样了,哥哥还顺不顺利。

明徽也不信神佛。

她从小跟着裴湛宁长大,被他教得格外地唯物主义,只信自己,也遵循客观规律。

而这一次,她打破了自己不信神佛的准则,面向西边,虔诚地祈祷。

祈祷天上诸神,如果能保住赵济海的性命,保证裴湛宁手术成功,不论要她付出什么代价,她都愿意。

她不能让哥哥的职业生涯因此而毁掉。

隔着一道走廊,赵曦和眉眼沉沉,望向正双目合起,面对着西边祈祷的女人。

她已经把缎面婚纱脱下来了,换回了平日的浅绿色圆点真丝长裙,鸦睫在她脸上划出两道漂亮的斜线。

此刻,赵曦和心情复杂。他非常清晰地知道,就算是祈祷,明徽也是为了裴湛宁在祈祷,从没有一刻为了他。

虽说她在婚礼仪式上,当众答应了裴湛宁,背弃了他们的婚约。但他还是不怪她。

他怪不了她一点。

不知不觉,四个小时就过去了。

西边漫散的金光犹如打碎的蛋黄般,通过走廊的窗户映向室内,把所有人的脸都笼罩在一层金纸般的黄里。

等候在走廊的人们,心犹如在沸水中滚煎一般,愈发地焦灼。手术时长越久,就说明情况越是凶险,能正常抢救活下来的概率越小。

不时有面色严峻的护士在手术室进出,被赵曦和拦住问情况,只得到一句:“赵先生,还在抢救。”

手术室内。

裴湛宁蓝绿色手术服的胸前被溅得血迹斑斑,他戴着口罩,手上动作精细,动作依旧如四小时前刚进手术室那般镇定、沉稳、一丝不苟。

在这四小时里,他切开赵济海的胸骨、切开心包,处理心包积血、切除病变的主动脉壁,剥离浮动的内膜片,避免堵塞冠脉,将人工血管和远端主动脉缝合...过程艰难、凶险,但每一步都成功了。

作为副手的唐松林,看得额间不住地流冷汗。

手术室里挤了十几名医护。他们都是和裴湛宁同生共死、曾无数次经历死亡抢救的战友。战友们都知道,这场手术的成功于裴湛宁而言,有多重要,大家都在全力以赴。

“终于快结束了。”唐松林擦着汗,简直虚脱。

然而话音刚落。裴湛宁松开主动脉阻断钳,让血流流进人工血管时,“砰”地一下,缝合口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接喷射,血液直接溅了裴湛宁一脸。

整个手术视野变得一片猩红。

灌注师林宁大喊:“回血量暴增,压力掉了!”

麻醉医生周丽丽焦急道:“血压往下掉,病人要撑不住了。”

几秒中内,病人就能损失掉上千毫升的血。这一瞬间,唐松林想,没希望了。赵老爷子还是太老,血管已经分层了。

然而,裴湛宁仍未放弃。他仿佛对外界的吵闹置若罔闻,再度用钳子阻断主动脉,随后冷声:

“垫片。”

“血浆。”

听到他指挥的声音在溅满鲜血的脸庞后传来,人心一定,短暂慌乱的手术室也恢复到正常,他们继续给他递垫片、递纱、将belmont快速输血系统打开。

此刻,赵济海的生死,完全取决于裴湛宁的手段。取决于他在这紧急关头的每一分作为,他必须小心又大胆的调配各种器械手段和心脏药物,让心脏维持泵血,修补破裂的血管。

时间也从夕阳西下,来到太阳落山。

明徽站在走廊,一颗心也随着太阳落山,不住地往下沉。当天边最后一缕金光终于被黑暗所吞噬时,她心中涌起一个绝望的念头:

没有希望了,希望已经很渺茫。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大开。

一辆移动病床车被推出。赵曦和“霍”地一下站起,眼睛急着去瞧病床上爷爷的脸。他暗暗祈祷,爷爷脸上千万别盖着白布,千万别。脸上白布一盖,意味着人已经死了。

这一次,上帝还是眷顾了他们。

赵济海脸上并没有盖着布,他还活着。老人瘦削的脸颊上,双眸紧闭,喉咙里插着气管。病号服下,干瘦的胸廓覆盖着敷料,皮肤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

他仍处在全麻未醒的状态,需要一点时间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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