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后面,他语声似乎有些哽咽,沈栩然只感觉自己的脖颈往下,到锁骨、胸口处都是湿凉一片,心里也闷闷地好疼好疼。
他抬手摸了摸郁词的头,带着安抚的意味,把他摁在自己的颈窝,就好像那里有着他想要说的话,也有他的思念。
郁词在沈栩然家留宿,以前也并非没有过,但那时还是在他父母的家,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来到他独自生活的地方。
两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套房子很有生活气息,看得出来沈栩然平时有在住,酒柜里陈列着他从前就很爱喝的酒,还有日期新鲜的咖啡豆。
露台的泳池旁挂着一副游泳镜,躺椅的小桌上有翻看到一半的书,这些带着残余温度的蛛丝马迹,都让郁词有一种进入其私人领域的幸福感。最重要的是,此时此刻只有他们两个,没有其他人。
与此同时,独占欲也在疯狂地叫嚣着。郁词微红的眼睛紧紧盯着沈栩然,阴暗地想:这些年,他有带别人来过吗?
时钟已经走到了23点。
郁词的眸子在沈栩然身上转了转,很不舍似的,但还是犹犹豫豫地说:我要回家了哦
说是这么说,表情却像是在疯狂暗示:快点挽留我!不然我马上还要哭给你看!
沈栩然笑着摇摇头,他真是一点没变,总能让人看出心口不一的矛盾感。表面一副模样,内心飘出的弹幕也仿佛透视,又或者本来就是故意做给你看的,想忽略都很难。
沈栩然:这么晚了,明早再回去吧。
对于成年人来说,这句话完全像是那方面的邀请,况且两人确确实实曾经暧昧过,但对方那副表情实在让人不忍心。
再说郁词本身就是为了送他,才会这么晚都没回家的,就这么赶人走也不太好
果然,郁词听见这句话,原本耷拉着的那双眼立刻又亮了起来,想也没想地抢答道:我就睡沙发!不会给哥哥添麻烦的!
沈栩然噎了一下:隔壁还有一间卧室。
郁词眨眨眼,一脸乖巧的样子:没关系的哥哥,我喜欢睡沙发,不会打扰到你的。
浴室有两间,两人各自洗漱后,沈栩然强行把对方安排到隔壁那间卧室,还拿了床适合夏天用的小被子给他。
结果自己回屋刚躺下没多久,房间门就敲响了。两秒后,郁词抱着被子自行进来了,但是又很担心会被赶出去一样,怯怯地看着他:哥哥,我、我害怕。
沈栩然:
沈栩然垂眼看着他抱着被子的手,指节因为用力很好看地微曲着,那颗藏在隐秘处的小痣,此刻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恍然间,又回到了高中时,郁词在他家一起看完恐怖片,对他说:哥哥我今天晚上可以不回家吗?我想抱着你睡。
沈栩然:不能。
郁词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不能?然后开始晃他的胳膊,好不好嘛好不好嘛,不抱着你睡的话我今天就睡不着啦
大约那时候,沈栩然就已经发现了自己模糊的感情,虽然还不够确定,但郁词这样的靠近,对于他来说已然是一种越界。
沈栩然根本受不了他撒娇,无奈答应:一起睡可以,不许乱动。
郁词嗯嗯点头:我不动!
不要乱动,不是不能动。
哥哥我真的可以不动哦!我是木头人!嘻嘻!
他嘻嘻一笑的样子真的是太可爱了,沈栩然看他一眼。
能不能不嘻嘻?
他们就这样睡在一张床上。十六七岁的身体还青涩,经不起一点风吹草动的撩拨,就连被子轻轻动一下都会肉跳心惊。原本是弄了两床被子,郁词隔着软乎乎的棉被去抱他,乖巧地说:晚安哥哥。
然而睡着睡着,他就违背木头人的约定,钻进了沈栩然的被子里,试探一般从背后慢慢地、真正地抱住了他。
隔着单薄的睡衣,身体相贴,在这样安静的夏夜里,沈栩然听到了很重的心跳声,分不清是来自自己的,还是身后那个人的。
窗外树枝上的蝉鸣一阵接着一阵,他只觉得好热,但是又什么都不能做。因为郁词什么也不懂,只是用那双天真的眼睛看着他,只是把他当作自己最喜欢的哥哥,所有的举动都只是一种依赖而已。
他什么也不懂。
郁词把脑袋埋进他后颈的时候,带着湿意的热气在耳后四处乱窜,沈栩然是真的受不了了,应激一般推开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