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情含笑来到明延身边坐下。
面对谭则蕴的靠近,明延下意识皱了皱眉,但很快掩饰住自己快要溢出来的排斥。
谭则蕴好似感受不到青年对自己的抗拒,视线微垂,落在眼前纤细白皙的手臂上。
明延好似一直很白,从进恋爱小屋那天起,谭则蕴便注意到对方。
当时,大家刚认识,热热闹闹地向彼此自我介绍,唯独青年不合群,始终低垂着脑袋坐在角落,安静沉默的,周身弥漫着低迷与破碎感。
谭则蕴不喜欢柔软的东西,但喜欢那种接近死亡,濒临破碎的事物。
所以,当时他被青年吸引住了。
他始终记得那天,恬静青年坐在单人沙发上,微许阳光穿透玻璃窗洒落在对方身上,与始终紧锁着的眉心交相辉映着,有一种向阳而生和接近破碎的复杂感。
见谭则蕴没有动作,明延皱眉奇怪。
下一刻,谭则蕴挤出药膏涂在青年手臂上,而后上手揉开。
冰凉的固体膏体在谭则蕴的揉弄下渐渐化成水,随着对方的力道,明延觉得药效慢慢渗透进皮肤里。
谭则蕴力道不重不轻,十分适宜。
明延本没有指望对方的药膏有什么用,想着快些应付过去,没想到,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手臂上的酸痛渐渐得到缓解。
修长如玉的手掌离开手臂,明延看过去,谭则蕴正收起药膏。
明延放下袖子道谢:“谢谢谭哥。”
谭则蕴收好药膏后,看向明延叮嘱道:“之后几天,你按照我的手法给上药就好了。”
明延点点头表示记住了,见他手上沾染药膏,难得真心道:“去浴室洗洗手?”
谭则蕴却没有刚才硬闯进房间和坚持留下来为他上药的强硬,恢复平日里翩翩公子的作态:“没事,我回去洗。”
明延本就希望他快些离开,所以没有挽留。
明延虽这么想,但没有表现出来,他随着谭则蕴起身,准备送对方离开。
忽的,原本背对着他的男人转过身来。
明延下意识停下脚步。
谭则蕴看向明延,莞尔一笑接着上一句话:“当然,小延不介意的话,借我一条手帕擦擦手也好,毕竟药膏有些油润了。”
谭则蕴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抬起来,明延立马看见对方为自己上药的手掌,泛着一层油亮湿润。
明延恰好有随身带手帕的习惯,这是恋爱小屋的人都知晓的,所以,他并没有怀疑谭则蕴。
明延随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浅蓝色手帕递给对方。
谭则蕴笑意温润接过,立马感受到手帕不是自己用惯的丝绸锦缎,而是纯棉,但柔软扎实。
谭则蕴握着手帕,略带几分笑意,调笑明延道:“这条手帕不会是小延常用的吧,如果是的话,我不好夺人所爱。”
谭则蕴宛若君子一般为他人着想,但明延清楚对方是嫌弃那条手帕可能是他用过的。
明延道:“手帕是昨天刚洗的。”
“如果谭哥介意的话,我重新拿条新的给你。”
听了他的解释,谭则蕴笑意不变:“我怎么会嫌弃小延的一片好心,只不过是闻到手帕上有小延身上的香味,还以为是小延喜欢的手帕。”
明延闻言,没有相信对方说的手帕上有自己的气味的话。
他自己一直用着从来没有闻到过,很显然是谭则蕴随口找补。
谭则蕴对青年道:“我先走了,小延早点休息。”
见谭则蕴离开房间,明延低眸扫了一眼地板,还有被坐过的沙发,立马让家务机器人重新拖地,顺便把沙发套丢进洗衣机重洗。
做完这些,明延才上床睡觉。
谭则蕴回到房间后,没有立马去洗手。
他抬起手臂,手掌抵在面前,浅色眼眸微微闪烁,掌心的药膏已经风干,但谭则蕴仍记得为明延上药后,残留在掌心的温润,那是属于青年肌肤的触感。
慢慢的,谭则蕴抬起手掌抵在鼻前,除了药膏的气味,还有一股清浅的香味传入鼻中。
这股香气谭则蕴并不陌生,刚才他为明延上药时,便从对方身上闻到了。
可是,青年方才的反应显然不信他说的话,觉得自己身上有香味。
谭则蕴从口袋取出手帕,浅蓝色又柔软,他没有用手帕擦拭掌心残留的药膏,而是将手帕贴近鼻子。
闭上眼,谭则蕴仔细分辨,再次嗅到一股熟悉的清浅香气,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青年那只如玉无瑕的手臂,还有近两日,西奥多和楼晦、秦观为对方起争执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