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消毒水味呛鼻,医生来检查陳淳的身体状况, 并告诉他很快就能出院了。
私立医院来往的病患及家属很多,邵珩光却就是在这么多人来来往往的楼道里一眼锁定了病房里的陳淳。
医生走后陈淳原本想躺下休息一会儿, 不要讓自己总去想别人,但他还没有所动作,病房内就惊现一个不速之客。
陈淳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坐直身体, 一脸抗拒的问:“你为什么在这?”
邵珩光没急着回答他的问题, 反而不紧不慢地走进,在病房内走了一圈,目光在四处巡視。
“你拒絕我的提议, 留在国内就为了躺病房?”邵珩光疑惑不堪, “我以为你是想好好生活, 结果就把自己弄病了, 蒋淇容有这么好吗?分个手伤心成这样。”
病床上瘦弱的男生正視邵珩光, “他就是这么好。”
“……”
“可是很可惜, 你们分手了。”邵珩光嘴上说着,但看到陈淳眼眶渐渐水润, 他心里却并没那么好受。
捉弄别人原来很难从中得到快|感。
“你别哭啊。”邵珩光弱弱的说。
陈淳擦了擦眼泪,“你想要的都得到了, 所以我要做什么都跟你没关系, ”陈淳想起远在法国的高中生, “小澈呢?你有没有对他做什么?如果——”
“他好好的。”邵珩光说,“我今天来也就是想看看你,并且告诉你我前两天飞了一趟法国, 关注了一下小澈的学業,他说更想在法国读完高中。”
“你只是为了传达这些?”陈澈看了他一眼并拒絕了邵珩光递来的手帕,“这原本是小澈两句话就能在微信上解决的事,哪用你跑一趟。”
“…我来看长辈偶然路过而已。”邵珩光原本想走了,闻言却一身反骨的挨着床边坐下,“陈淳,不是我说你,我们认识这么久,起码也算朋友了吧?你幹嘛这么冷漠。”
陈淳听了却只想笑,“朋友?在你没有讓我去蒋淇容那里之前,我确实有一瞬间把你当做朋友的,但现在——都不必再提了,过眼雲烟而已。”
那时陈淳刚成年,邵珩光把他从陈家带走时没说要让他幹嘛,当时天真的少年陈淳还以为邵珩光是个助人为乐的大好人,也曾真的把他当做朋友、大哥哥。
就像曾经十六歲时陈淳也曾天真的相信自己能被陈显成从几个私生子里选出来,是因为对方的父爱…其实陈显成只是挑了个最好看的儿子。
所以时到今日,陈淳对邵珩光其实还是心存一点点感激的,毕竟当初如果没有他,自己现在可能还辗转在中年富豪的床上。
“又成雲烟了?”邵珩光忽然觉得没意思,泄了气说,“其实就算你没跟蒋淇容分手,我也顶多生一下气,不会拿小澈怎么样的,我真把他当弟弟…至于往后他的学業,我能负责的还会负责。”
其实邵珩光也并不是什么坏透了的人,他只是小时候在蒋淇容那里受了屈辱,想用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恶劣又幼稚的方式把场子找回来而已。
“有意义吗?”陈淳忽然问。
“什么?”邵珩光最开始没听懂,随着陈淳的複述,他渐渐缓过劲,“什么意义?只要看到蒋淇容难过,只要我出了这口气,那就有意义啊。”
小时候蒋淇容处处把他壓在脚底下,凡事都比他强,在家里要跟哥哥比,在外面要跟蒋淇容比,邵珩光的童年一直负有壓力,从没惬意的玩耍过,现在他把那时压製过他的人打败了,不就有意义吗?
陈淳没立即回答,他望着窗外毫无生命力的枯黄景色出神。
“我觉得做一件事,让自己开心才算真正的有意义。”
“你走吧。”陈淳说,“走的时候把门关好。”
第39章 39
邵珩光很明顯还要说什么, 但他轉头一看,陈淳似乎已经失去了和他交談的欲望。
“那我先走了。”邵珩光越发觉得憋闷,他以为自己达成目的后会高兴得在家门口放鞭炮, 还会得意洋洋的去蔣淇容面前嘲笑他。
但真的到了这一刻,他最后只是选择开着车去街上轉转, 车窗半开着,凉风吹进来,倒是让人清醒了很多。
蔣淇容又在“春夜”喝酒, 今天来的人多, 主要是颜明岸见到兄弟每天恨不得以泪洗面的悲惨模样, 就把相熟的人都叫来了,顯得热闹点。
“阿容,你猜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听到什么了?”裴正第一时间回来传递消息。
他虽然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只听梁竞越一句话概括过, 知道是邵珩光从中搅合, 才让他兄弟跟对象分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