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春深没动,又听到她说:“你怎么不说,我能看得懂手语。”
【我不是】
【我来这干活的】
【我要工作了】
她实在是怕露馅,慌乱地比了下,本该低头干活,可目光还流连在陈宝瑜身上,等她的回应。
“天太热了,我答应汪姐姐要给你送水的。”
“我把水放在梯子这,你渴了就自己下来喝。”
“听说后山有棵大榕树,我去逛逛,要是汪姐姐问起来,你帮我说一声。”
黎春深点点头,又比了句谢谢。
她的眸光追随者陈宝瑜的身影,直到消失在山林中,她才下来。
她拿起水杯,正要打开盖子,可看着幽深的密林,犹豫几秒,往陈宝瑜走的方向追去了。
后山有条小道,黎春深顺着路找,却没看到人。
她眉紧紧拧着,加快了速度,直到山顶也不见陈宝瑜的身影。
“陈宝瑜!”
黎春深慌了神,一边高声呼喊着,一边找。
“小乖!”
她又来回找了一趟,跑得呼吸有些喘,她喊着。
没人回应。
榕树静静地立着,枝繁叶茂。
黎春深正要下山多找些人,倏地看到粗壮的树后露出半只手,又收了回去。
她迟疑地走过去。
榕树背后,陈宝瑜坐在地上,仰首看着她:“现在愿意下来了?”
“小乖·····”黎春深的提起的心终于落下来,她刚要开口。
“怎么?想生气?”陈宝瑜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
“黎春深,你怎么又出现在我面前了。”
黎春深理直气也不壮,她抿了下唇,低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想到你——”
陈宝瑜并不听她说话,转身就走。
黎春深急忙跟上去,温声开口:“小乖,你下次生气,也不要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下次?”陈宝瑜步子迈得很大,“谁跟你还有下次?”
黎春深步子一顿,被她的话戳得心闷闷的。
她垂眸,下一秒听到陈宝瑜轻呼一声。
“怎么了,我看看。”黎春深快步走过去,陈宝瑜弯着腰,看着自己的脚腕。
她走得太急,山路石子多,踩到碎石把脚给崴了。
“不用你管。”陈宝瑜避开黎春深的手,一只腿蹦哒着要往前走。
“!”
“黎春深!你干什么!”
黎春深走到陈宝瑜身前,一下子就把人背起来了,她小心翼翼地握住陈宝瑜的腿,走得稳当踏实。
感受到背上人的挣扎,她罕见地压低了声音,训斥道:“别动!”
在底线问题上,黎春深管控欲十足,显露出一点姐姐的影子。
陈宝瑜蓦地安静下来,一时之间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对,对不起,小乖。”黎春深呼吸乱了一瞬,放柔了声音:“我不是凶你。”
“只是,你不要拿自己的身体任性。”
“我又不需要你管我。”陈宝瑜轻哼一声,“有本事把我放下来。”
她说得大声,却没再动了。
“姐姐没本事,嘶——”脖颈被狠狠地咬了一口,黎春深却勾了勾唇,她没敢再吭声,把人背着往山下走。
“这是怎么了?”刚走到学校,汪晴看到就迎了上来。
“脚崴了,我车上有红花油,麻烦你帮我拿一下。”黎春深边说,边往陈宝瑜房间走。
“太脏了。”她刚要把陈宝瑜放到床上,却被搂住了脖子。
“坐椅子上。”
陈宝瑜的呼吸吹在黎春深耳畔,她的体温都仿佛升高了几度。
“给你。”汪晴快步走了进来,她把红花油递过去,打量了黎春深几眼。
“你脸怎么红了?”
黎春深正打开盖子,倏地咳了下:“热的。”
“刚一直跑来着。”
她说着,察觉手心出了绵密的汗。
“我去洗个手。”她又将红花油塞进汪晴手里,“你帮她擦吧。”
“不用了,黎小姐。”她话音刚落,陈宝瑜冷声开口。
“我不擦药。”
黎春深轻叹一口气,把红花油拿回来,与汪晴对视一眼。
汪晴没多说,转身离开。
“咔哒”一声,
门关上了。
作者有话说:
小乖变成小作精了
情人
老宿舍的窗帘半拉着,洗褪色的浅蓝色花布有些透光,门一关,房间就昏暗下来。
黎春深握紧那瓶红花油,刚抬眸。
“别碰我。”
陈宝瑜语气很冷,圆亮的眼睛瞪着黎春深,满是防备。
黎春深沉默
几秒,向她走过去。
陈宝瑜往后仰身,皱着脸,怒道:“黎春深!不许过来!”
“你还记得在北京说的话吗?!”
黎春深一言不发,她靠得越来越近,几乎把陈宝瑜罩住。
“你——”感受到陈宝瑜呼吸的停滞,她将红花油放到旁边的小桌子上。
下一秒黎春深倏地退开,竟真的转身走了出去。
她偏头,走到门外,脚步一顿,靠着墙等了几秒,就听到了屋子里传来“蹬蹬蹬”的声音。
她偏过头,看到陈宝瑜露出个脑袋。
两个人对视的一瞬间,陈宝瑜的瞳孔微微扩张,她咬住唇,转身就要往屋子里蹦。
黎春深快步追去,将人抱起来,她将人抱到椅子那,温声道:“我去洗个手就回来,乖一些,等着我。”
陈宝瑜低着头,她皮肤白,脸颊蒙着淡淡的红,一直爬到耳朵上。
黎春深出门时,无法克制地勾了勾唇。
黎见雪很乖。
陈宝瑜却天差地别,着实让黎春深难以应付,就像只兔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蹬她一脚,把她的心踹得稀巴烂。
可就算陈宝瑜说话如此伤人,黎春深也觉得她可爱极了。
她总算明白些哄陈宝瑜的方法,再牙尖嘴利,也是只笨蛋兔子。
柔软的肚皮经常会露出来。
黎春深端着热水回去的时候,屋子里满是药味。
陈宝瑜正毫无章法地揉着自己的脚腕,揉一下又停了,药油流的到处都是。
黎春深几步走过去,将搪瓷盆放在桌上,按住她的手。
“不是说等我来吗?”
陈宝瑜不吭声,挣了几下没挣开,抬眸看着黎春深,冷声道:“黎春深,耍我好玩吗?”
黎春深将陈宝瑜的手放进搪瓷盆里,轻柔地搓洗着。
“小乖,你怎么对姐姐生气都可以。”等把陈宝瑜的手洗干净,她往自己手里倒了些红花油,半蹲下去,去碰陈宝瑜的脚。
“可你不能拿自己的身体任性。”
“你凭什么教训我?”陈宝瑜抬了抬腿,意图躲开。
“听话。”黎春深一把扣住她的小腿,将脚搁在自己,她无奈地开口。
陈宝瑜的脚踝肿了,药油涂得到处都是,没有揉开。
“我没有想教训你。”
黎春深用了些力气去揉。
“你,嘶——”陈宝瑜轻哼一声,她咬着唇,“松开我。”
她哼唧几声。
黎春深动作一滞,陈宝瑜的脚很白,白得晃眼。
她咽喉一滚,上药对两个人都成了折磨,触碰到陈宝瑜皮肤的手指在发热发颤。
“啊,好疼。”
“忍一忍,小乖。”黎春深说着,还是卸了些力气,“要揉开才好得快。”
“不,不要你管。”陈宝瑜去扯黎春深的胳膊,“你没资格。”
资格。
黎春深沉默,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
她也知道自己不该再若无其事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还妄图以姐姐的身份和陈宝瑜相处。
“小乖——”她抬眸。
“别这样叫我!”陈宝瑜眼眶红了,或许是疼的。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叫陈宝瑜。”
“记得吗?别出现在我面前,你现在在做什么?”
“之前不是还躲着我吗?你要躲,就该躲一辈子。”
黎春深没应声,她确认药油揉开,站起身,环顾四周,说了句:“你的行李在哪,我去给你拿双袜子。”
“黎春深。”
“别装傻了。”
身后,陈宝瑜的声音冷冰冰的,黎春深只觉得心被丢进了雪堆里,冻得凝固,再摔得粉碎。
“我记得你的话。”黎春深抿唇,沉默几秒,终于开口。
“可我忍不住。”
“你离我这么近,我怎么可能不在意。”她转身看向陈宝瑜,眸光带着恳求,“至少在这,我们——”
“你怎么想的,与我无关。”陈宝瑜冷着脸打断她的话。
“我工作完就会离开,你应该像之前那样就躲在房顶上,我们井水不犯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