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丢失了什么,空落落的感觉萦绕,想要重新入睡却发现很难。
她想起身走走,冷不防安贝靠了过来。
她迷糊着伸手将她揽住,整个人贴上来。
暖意混着睡衣上棉软的香沁在周身,柔软亲近地依着……好像一瞬间就把心填满。
俞念睫毛颤颤。
-
第二天一早,安贝眨眨眼,发现俞念靠在自己怀里。
她自己“大”字形拧着,胳膊摊开,而俞念侧身静静靠着,长发铺散。
这个姿势很亲昵,很微妙,像是俞念的依赖。
她的呼吸和自己起伏的柔软之间,只隔了一层布料,安贝咬唇,忍着心跳。
她觉得俞念这样,很美,美到她想一直看……
看着看着,俞念动了。
她起身看见两人姿势,什么话也没说,抽身起床。
安贝声音自她身后传来,有点发闷:“我会想办法的。”
俞念顿了下。
“恩。”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你想分房睡吗?”
安贝考虑下。
“那样不太合适,毕竟我们现在还在一起,是妻妻关系。”
俞念指尖动动。
“还”在一起,安贝很少这么严谨,严谨到有些冷淡。
一句“那就这样吧,我没关系”停在嘴边,俞念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说出来的立场。
太过分了,她没有那么无耻。
而安贝等了很久,俞念也没有表示什么。
她淡淡叹气,觉得待不下去了,下床找桑尼玩。
……
俞念因这一声叹气而分心。
跑步时,她选了离狗舍最近的一条路,看到安贝在大草坪上遛狗。桑尼一蹦一跳,安贝笑容挂在脸上。
俞念不由自主盯着她的笑。
想她刚才叹的那口气,又想她现在的笑,心里莫名沉甸甸。
从跑步到洗澡,她一直隐隐惦记。
甚至从浴室出来都没听到正前方脚步声,躲闪不及直直撞上了人。
安贝扶住她,勾头看她表情,问:“你有心事吗?我看你一直心不在焉。”
说完这话,她意识到什么一样慢慢撤开手,往后退了一点点。
俞念心像被人攥了下。
“我没有心事。”她发觉自己嗓音有些潮。
安贝有点犹豫,但还是开了口。
“虽然我们是合作关系,但应该还算是朋友,而且是不是应该算是很特别的朋友,所以你有不开心的事要和我说。”
她眼神又关心,又诚恳,但某些特别的情绪似乎被隐藏了,显得有些客气,刚好配合她朋友的说辞。很自然。
俞念比往常还要沉默和安静。
“好。谢谢。”
两人间忽然又是沉默,安贝鼻尖动动,发出气声。
听着是舒气,但实际上是用鼻子叹气。
已经第三次了,从昨晚到现在。
俞念看她一眼,重新说,“知道了,我会和你说。”
安贝点头笑了下,绕过俞念进浴室,不一会儿就传来水声,透过墙壁闷闷打在耳膜,俞念拾起一本杂志,坐进小沙发。
安贝洗碗澡拉开门,见到屋里的俞念,有点惊讶。
“你没下去么?”
“一起。”
“唔,我还要一会儿,你可以先去的。”安贝撩了一下头发。
刚吹干,蓬蓬的还有点乱,说完她就走向梳妆台,俞念手指停在书页很久,凝神注意安贝动静。
听她护肤又护发,打理自己好半天,末了转头笑着对自己说:
“走吧。”
俞念阖上杂志,静静跟她下楼。
临出门,司机把两人惯坐的商务车开出来,安贝脚尖轻点,笑着上前给管家聊天:“喂,小方,今天我也要去a大啊。”
管家:“知道了,先去俞小姐校区,再送你。”
“不是。”安贝两只手背在身后,唇红齿白。
“你先送念念吧,我自己开车。”
俞念乍一下听她叫“念念”,觉得陌生。
上了车,她才意识到,是因为安贝一直以来都是笑意盈盈叫“老婆”,温柔的眼里满是亲热。
如今她在车外送自己,笑着挥手,让人觉得车上和车下成了两个世界。
一声“念念”
像划出了楚河汉界。
一路上,俞念心底滞涩,到了教务处领表,她非常鲜少地填错两张。
一人一份又不能涂改的表格,只能重新去要,助教好说话,帮忙申请了一份。
俞念静下心重新填表,把就业打算这一栏空了下来,迎着辅导员询问的眼神,她笑笑,说:“还不确定。”
和汪心尧的合作是眼前唯一的路,现在还太早,她不想露出来
。
眼看外婆情况好转,她也该着手准备了。
毕竟两年时间并不算长,而且她又对安贝说了,如果她有其他喜欢的人,自己可以帮忙掩护,也可以提前离开。
说不定,也许,安贝会想提前结束这段关系。
俞念垂下眼帘,给司机去了电话,叫他不要等着自己。紧接着她坐在湖畔,给调查机构打电话。
果然,对方表示再找到证据会很难,毕竟关键证据都是原件,而且俞家这边已经开始防备。
“我知道了。”俞念没什么波澜,只把手机放包里,启程往汪心尧工作室去。
-
另一边,安贝上完了课,在校园溜达,她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个老学究,慢悠悠欣赏校园景观,还总想背着手叹气。
a大校园很多古朴建筑,瓦蓝天宇下美得沉静,这让她觉得哪里都有俞念的影子。
柳树,湖面,还有淡色的弦月。她每每看到新鲜景,手指都在口袋动动,等忍住了给俞念分享的欲望,她再叹一口气。
不知不觉,她叹到了活动中心,里面很热闹。
“安贝!”同专业的同学打招呼叫她。
不是很相熟,但不妨碍相处,安贝走到那群人旁边,被自来熟的女孩挽住。
原来是校园歌手比赛,这会儿就开始排练了,吹拉弹唱,好不热闹。
动感的音乐响起来,安贝一个猛子扎在青春的海洋,细胞重新复活。
校园生活很好嘛,这些年自己错过了很多。
安贝挺感兴趣,从头听到尾,最后一位上场的女孩拿了把话筒,清嗓子。
“咳咳。”
场下人笑开。
也不知道在笑啥,反正就是很容易开心,安贝也跟着翘嘴角。
熟悉的旋律响起来,是《暖暖》。
都可以随便的你说的我都愿意去——
很甜哦,开口跪。一开始,安贝跟着其他人一起鼓掌,渐渐地,她的笑凝在唇边。
“爱一个人/希望她过更好/打从心里暖暖的/你比自己更重要……”
熟悉的旋律萦在耳畔,敲在心房,仿佛穿透喧嚣调对了频率。
安贝一瞬间就通了,甚至灵台发凉,好像久坐之后猛地站起来,那股血涌上头的眩晕与清明。
“我也希望变更好”的尾音里,安贝扬起唇角,在如潮的掌声中感受心潮。
……
歌曲终了,彩排也宣告结束,安贝大方上前,祝她们举办成功,给他们定了好些咖啡饮料和甜品。
负责人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加上她微信说:“同学,比赛我一定提前通知你,你一定要来啊。”
“好啊。”安贝笑眯眯。
负责人还想说什么,安贝手机响,她晃晃手机示意下,走出大楼听电话。
是安氏和她确认报到时间,安贝微微考虑:“是,我下午过去,不用麻烦,我到了再通知你们。”
挂了电话,想起还欠人一顿饭,安贝联系债主。
“喂,恩,周末有空吗?对,吃大餐。”
“哇,老板,你能不能给我的实习记录写优秀啊?”
“能能能。”
“谢谢安总!”
“对了悠悠。”
“恩?”
“好好上学。”安贝感慨。
“……老板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怎么呢?”
“你现在妈感特重,有一种大彻大悟,然后得道成仙的美。”
安贝:“……”
开完玩笑,悠悠小声道:“俞思姐这些天一直没来公司,也没请假。”
“知道了。”安贝笑笑,“先别管她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
……
顿悟之后带着圣光的安贝去安氏集团报道,被安排在公关部,她在这个为自己战斗过的部门坐了一会儿,又去周芸办公室,给自己争取新机会。
周芸很惊讶:“你真要去管项目?”
“先从最简单学起嘛,我不嫌累。”安贝难得坚持,
“行。”
周芸让秘书直接带她去国内某片项目办,给她塞到实习生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