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了抿唇,蹭在俞念耳边,有点难为情。
她没继续,而是问:“商怡她们为什么说,你是直的?”
朋友们不知道她和俞念的关系,在她面前讨论过几句。
“这重要吗?”俞念也问安贝。
“有点重要。”
安贝直起身,抵住俞念肩膀,人又清醒了一分,因为俞念没有正面回答而有点难过,她说,“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俞念乌黑的眸子宝石一般亮着,吻不受控地落在安贝唇边,“我们试一试。”
“不要试。”安贝撑开她,皱眉,“我不要试。”
她步伐不稳,放开俞念走到门边,手搭在把手上,俞念调整呼吸,跟了过去。
想起伊燃的提醒,她按住安贝手,“回去……”
话没说完,安贝就像触电了一样抽走手,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拉开了门,将她推了出去。
暗红色的门在眼前关闭了,俞念站在走廊,身体的余热像灰烬渐渐冷却,她人也冷静下来。
电梯开合,脚步声往这边过来,俞念整理好表情,转头看见服务生,她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俞念认出了那个熟悉的挂坠。
“您好。这部手机刚刚遗落在大厅了,我们检查过监控,给客人拨打了电话,没有接通。”
服务生知道俞念和安贝是一起的,把手机递过去。
“谢谢。”俞念声音冷静清淡,她抬眼看了门,说,“麻烦帮我打开。”
“可以的,”服务员疑惑但礼貌,“我们需要确认下理由,还有您们的关系。”
俞念静静道:“她喝醉了,我是她太太。”
顶层套房服务都会加倍留心,但俞念气质太好,人太坦然,服务生没有再多询问,而是直接拿出了万能卡为她打开门。
俞念进屋,没看到安贝的人影,又听到浴室水声,稍微放下心。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手机一直在俞念手里跳动,反反复复。
担心有关前几天的案子,俞念低头检查,发现已经有十几通未接,因而下一次电话拨来的时候,她接了。
那边传来两个女人的声音,张口就是要来陪陪安贝。
“她不需要人陪。”俞念冷道,准备挂断。
那边却不知怎么认出她的声音,“你是今天那个谁吧?念念,是不是呀?”
紧接着就抱怨,“她怎么不需要陪嘛,你不是在陪吗?”
“搞外遇还弄出鄙视链了哈,赶紧把手机还给安贝,你能陪别人就不能陪了哈?她……”
俞念直接挂断,拿着手机走到浴室,也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怔了下。
安贝躺在大浴缸里,水龙头汩汩流淌,铺了薄薄一层冷水。
开门乱跑、泡冷水,伊燃说的事情她已经做了两样,还有一样呢?
俞念冷着眸,把手机递过去。
“?谢谢。”
安贝噙着抹笑接过来,把刚才发生的事浑然忘了。
“哦,是手机。”
她自言自语,打开通讯录,拨电话。
俞念拉开她的手看屏幕,还好,是伊燃。
她又怔了下,自己在“还好”什么。
安贝在冷水里忙得不亦乐乎:“欸,姐妹……就是……靠谱哈……对……把照片删了……”
俞念皱眉,拉她手腕,把手机掰过来,那边根本就没接通。
过了会儿,客厅手机响,俞念看了眼安贝,先去接电话。
伊燃一听有俞念在,就飞速挂了电话,挂之前帮好朋友解释一句,简简单单的一句:“她只是嘴里喊着要人陪。”
浴缸的水积到脚踝深,安贝翻身趴下来。小裙子飘浮,被俞念解开的系带彻底散开,她大片的后背亮得发光。
水再漫上来一些,她会很容易呛水,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她还在摆弄着手机。
手机浸在水下,操作不了,她就喃喃自语:“那个谁,陪我待一会儿。”
她怎么这样闹腾个没完?
俞念抿唇:“我陪你。”
她把浴头调成合适温度,开始放温水,然后打开花洒先给安贝冲一冲。
安贝像一只扭动的鱼,俞念还要分出一只手按她。
“别动。”
“你要感冒了。”
安贝挣扎了一会儿,开始在水里脱衣服。
俞念静静看她:“你确定现在脱吗?”
“恩。”安贝拉着湿透的衣服,“湿了,不舒服。”
乱七八糟的,根本拽不开,她难受了,拉着俞念手,又说了遍:“湿了,不舒服。”
说得可怜巴巴,委屈无比,还问俞念。
“难道,你舒服吗?”
俞念怔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她咬唇,耳垂红透。
两米宽的大床上,
安贝拥在清新的被子中间,觉得温暖舒适。
她眼睫动了动,手臂担在额头上,拇指抵住太阳穴。
意识一点点清醒,回忆也一点点回笼。
安贝身体僵了下,呼吸都变得极其轻缓,她用尽力气判断着那些记忆是不是幻觉。
安贝双手合十撑在鼻子和嘴唇前方,虔诚地闭了闭眼,刚想睁开的时候,听见身边有了衣料摩擦的声响。
安贝顿住,给了俞念一个“早安”的微笑。
然后,她别过头,咬着嘴唇闭上眼,实在觉得无颜以对,又丝毫没有办法。
道个歉吧。就。
“昨天的事……真的很对不起。”安贝攥着睡衣边缘。
酒店提供的睡衣是那种开襟浴袍,现在她里面中空,只有一条腰带系着。
她很想认认真真交谈,至少要站起来或者坐正点,但她现在一点也不自在,似乎稍微一动就会走光。
身边人肯定也穿着浴袍,安贝根本都不用去看,因为她还记得昨天自己把俞念拉进浴缸,全部都打湿了……很冒犯,很丢脸。
天。能不能快进掉这一刻。
安贝再次诚恳道歉:“对不起,昨天我真的很过分,下次不会了。”
“没什么需要道歉的。”俞念嗓音清淡。
经历了亲密接触,又照顾了安贝半个晚上,她休息得不够好,却没有一丝的不自然,好像根本无事发生。
似乎安贝觉得过分的事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可是我记得你……”
就连抱一下都会困扰。
“没有道歉的必要。”
俞念一边说一边抬手,向床头柜那边拿过手机,瞧见安贝错开的眼神,淡淡道,“这是两个人的事。”
言下之意是她自愿。
安贝眉毛微微挑起,似乎有点惊讶。
她张了张唇,耳朵渐渐红了,俞念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后面的话。
“有想问的么?”俞念静静理着手上东西,似乎是一张皱皱的纸。
发现她在看,俞念掀起眼帘。
对视的那一瞬间,安贝似乎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精光,但她再仔细看时,俞念的眸子里只有从容与坦然。
衬得安贝很慌乱。
“你把想问的说出来,因为下面我也有话要说。”
被俞念看着,安贝调整了表情,她耳朵发烫,斟酌着用词: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在自己是直的,或者不确定是不是弯的这种情况下,要和我睡?”
俞念神情坦然:“想做就做了,有欲望很正常,处理欲望很正常,不是吗?”
“我……我不是。”安贝捻着睡袍上的小毛毛,抿住唇,很坚持。
“如果你不是喜欢女孩,我会觉得很……别扭,绝对不可能做、爱。”
最后两个字她用了气声,不仔细听甚至听不到。
“你的意思是,如果对方是弯的,那就可以吗?”俞念问。
安贝一怔,像是没料到这个走向,语气略急促起来。
“当然不是,我没有过。”
俞念本意只是探究,没想到安贝慌忙解释,像在证明什么。
她立刻明白了安贝话里意思,手指搓着白纸边沿,没说话。
安贝发现俞念耳后也渐渐浮上了粉,和她冷静的表情对比,根本就不起眼。
但是,她很白,所以那片浅粉色就像晚霞。
安贝脸“轰”一下更热了,没话找话说:“我是说,我也是第一次做做……”做什么啊!
她从床上直起身,忙碌地下地,到处找东西。
俞念也跟着直起身,“你找什么?”
“手机。”安贝没看她。
俞念指了床头柜,就在眼前半米,安贝尴尬:“原来在这里。那,我叫人送……衣服……你要穿什么……你的号码。”
话没说完,脸又红了。
这么爱脸红,昨天又青涩。
俞念目光里出现些许惊讶。
安贝或许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继而俞念了想到安贝刚才的话,她从没有走到过这一步,所以,以前都是暗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