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莱被揪着头发仰起头,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痛。
余甜手里端着的红酒杯倾斜,猩红的液体来回晃荡着,眼看就要泼到脸上,她下意识的就挣扎了起来。
“余甜,你有什么事冲我来,你别动她。
女人的声音发着颤,却不敢在上前一步,生怕惹怒了余甜,她会做出对江莱更疯狂的举动。
余甜笑了笑,杯口又往江莱嘴边送了送:“程阿姨,你不觉得这样有意思的多吗?
说完,她近乎野蛮的动作,直接把整杯酒倒在了江莱的脸上,猩红的液体顺着血迹,在江莱的脸上开出一朵妖冶的花。
她松开桎梏着江莱的手,江莱无力的趴在地上,剧烈的咳嗽着,胸口不停的起伏着。
“是不是很心疼她?
看着江莱趴在地上的样子,她攥紧了拳头,血珠顺着指缝留出来,她也浑然不知,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双大手攥住一样,痛的她几乎无法呼吸。
“跪下,求我放了她。
话音未落,女人就毫不犹豫的跪了下来,甚至上手解开了自己衬衫上的扣子:“你不是想要我吗?我给你,你把江莱放了,你想对我做什么,我都满足你。
“程阿姨,你快走,别管我!
看着女人的举动,余甜只觉得滔天的怒火憋在了心里:“你竟然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程舒雅,你怎么可以这么作践你自己!
说着,她捡起地上的匕首抵在江莱脖颈上,因为太过用力,刀刃已划破了皮肤,留下了一道血痕。
“甜甜。
女人的脸色苍白,软了身子,声音哑的厉害,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你到底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放了阿莱。
听到“甜甜”这个熟悉的称呼,余甜愣了愣,手里握着匕首的力道也松了几分。
女人抓着这瞬间的空隙,用尽全力的朝余甜撞了过去,后者来不及躲闪。
“砰”的一声脆响,匕首掉在了地上。
再次被抱女人进熟悉的怀抱里,江莱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女人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
“余甜,收手吧。
余甜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又看了看女人手里的匕首,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不甘和疯狂:“好,程阿姨,干脆我们今天就做个了断吧,你用这把刀杀了我。
“余甜,不要一错再错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想想你姐姐,她如果知道了,该有多伤心。
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胜负已定。
余甜忽然笑了笑,可眼泪却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在开口时,语气里满是悲凉:“程舒雅,如果有下辈子,别在让我遇见你了。
程舒雅没说话,只是抱着江莱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仓库的门被人猛地撞开,穿着制服的警察涌了进来。余甜没有反抗,只是最后看了程舒雅一眼,眼神复杂,然后缓缓举起了双手。
警灯的光照在余甜脸上,映出她眼底翻涌着的不甘与释怀,像一场终于落幕的独角戏。
“阿莱姐姐,程阿姨,你们有事没有!
紧跟其后的小满也冲了进来,直奔她们的方向,看清江莱的惨状后,惊的半天说不出话:“程阿姨,阿莱姐姐她……
“小满,打120。
女人的声音异常冷静,指挥着小满,可指尖捂住江莱伤口的时候却在抖着。
“程阿姨,我没事。
江莱勉强扯出一抹笑,想要哄女人开心。
“阿莱听话,别说话了,好吗?
女人反握着她的手,眼泪一颗一颗的砸在江莱手背上,像是要烫个窟窿。
小满拨打120的声音很近,可是落在江莱耳朵里,却又觉得那么遥远。
她想抬手回应女人,却觉得浑身发冷,眼皮也抬不起来,只能任由那些黑暗,把自己一点点吞噬。
作者有话说:
昏暗的丛林里, 女孩在奋力的奔跑着。
前方的光亮越来越凉,她心里一喜,加快了脚步, 就在马上要跑出去的时候, 突然从一旁窜出个人影,让她生生杀住了脚步。
“你是谁?
她试探着开口。
那人不理她,只是一步一步的向她走来, 她下意识的往后躲,直到后背抵到了树干上。
一阵寒光闪过, 她看清了那人的面孔, 是余甜。
“救命!
她猛地睁开眼, 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像是刚从窒息感里挣脱出来。
眼前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钻进她的鼻腔,有些呛人。
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冷汗, 连带着耳边的碎发都被打湿了,她摸向额角, 那里早已被医护人员包扎好, 裹着一层厚厚的纱布。
“阿莱, 你醒了?
身旁传来女人的声音, 带着浓浓的倦意和疲惫, 却还有些着急:“
是不是做噩梦了?
江莱转过头,愣了愣,很明显还没有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阿莱……
她看了看坐在床旁的女人, 女人双眼红肿着, 眼下是很明显的乌黑,看的出来, 她已经守了江莱很久了。
她看着那张女人让她魂牵梦萦的脸,一时有些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有些不确定的开口:“程阿姨……?
女孩小心翼翼的态度,让女人心里感觉像被什么撞了一下,软的发疼。
她抬手替女孩整理好被汗浸湿的碎发,微凉的指尖透过皮肤,准确无误的传递到了江莱的身上。
“阿莱,我在。
女人的声音极尽温柔:“这不是梦。
江莱怔怔的看着她,女人眼底的心疼和愧疚不是演的,是真实存在的,这样想着,她眼眶又是一酸。
下一秒,她忽然起身,埋进女人的怀里,直到确定眼前这个人是有温度的,她才有些哽咽的开口:“程阿姨,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您了……
女人轻轻拍着她的背,下巴抵在她发顶上,一下又一下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我们都没事了。
江莱埋在她怀里,听着女人平稳的心跳声,情绪才慢慢的平复下来,却还是赖在女人怀里,不肯松开她半分。
女人也不催她,二人就这样抱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病房里很安静,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落在二人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江莱闷闷的声音才从女人颈窝里传来:“程阿姨,我想喝水。
女人立刻直起身,将她轻轻推开:“那你等一会,我去给你拿。
“等一下。
江莱忽然握住她的手,女人不明所以,回头看着她。
“怎么了?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江莱不说话,轻撩起女人耳边的碎发,眼神直直的盯着那个并不明显的巴掌印,喉咙发紧:“怎么回事,这是谁打的?
女人的身影几不可察的颤了颤,下意识的偏头想躲开,却被江莱轻轻拂上了脸。
那道巴掌印看着很淡,看样子肇事者也没有用尽力气,可在女人白皙的脸上却显得异常刺眼。
“没事的,阿莱。
女人勉强撤出一个笑容安慰她:“就是不小心撞了一下,不碍事的。
“自己撞的?
江莱的指尖停留在那片发烫的皮肤上,声音发颤:“程阿姨,您别骗我,不然……我就自己去查监控。
眼看江莱作势要下床,女人立刻拉住了她的手,叹了口气:“你这脾气到底是跟谁学的?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江莱,女孩依旧冷着个脸,大有女人不说,她就要一直问的架势。
眼看江莱这样,她没办法,只能松了口:“就是跟叔叔说话的时候不小心起了争执……
江莱愣了愣,有些不可置信:“我爸?我爸他动手打你了?!
女人把她摁在床上,转而去饮水机里接了杯水塞到她手里:“急什么?你爸爸又不是故意的。
“我才不管他是不是故意的!
江莱有些气急,把杯子往桌子上狠狠一放,动作幅度太大,也导致杯中的水晃了晃,溅出了些在她手背上。
女人立刻眼疾手快的抽出了几张纸巾,动作飞快的替她擦去手背上的水珠:“说了不许生气,怎么又生气了?
“我……
江莱轻轻的拂开女人的手,又再度被捉了回来,低头看着女人认真的动作,她心里的火气顿时就散去了一大半,只剩下满心的酸涩:“我就是心疼您……
“我都知道。
女人轻声开口,捏了捏她的指尖:“别生气,气大伤身,不值当的。
“我知道,可我就是心疼您。
“阿莱,这件事本来就是因为我,你受伤也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真的不敢想后果是什么,所以你爸爸打我这一巴掌,我没有一丝怨言的。
江莱听到这话,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她紧紧的握住女人的手,声音带着些颤抖:“程阿姨,这件事从始至终都不是您的错,不要把所有的错误都揽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