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e医生一顿,又上下打量她一眼,“另外,最近尽量少开车。头痛发作时会影响反应和判断,不太安全。你现在还处于创伤后记忆恢复的阶段,大脑不适合承受太大负荷,也不要喝酒熬夜。”
&e&e“恢复阶段?这是说我的记忆有可能恢复吗?”
&e&e“只能说有可能回忆起一些片段,但完全恢复到受伤前的状态非常困难。毕竟脑损伤相关的记忆缺损,大多不可逆。”
&e&e这种概率有多低,楼庭当然知道。
&e&e独自坐在医院急诊科,空荡荡的走廊没几个人。冷汗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顺着脊背滑落。
&e&e懒得折腾新来的助理了。
&e&e她自个儿叫人把车拖走,又一个人摸黑回了家,换了药,头疼确实好一点了。
&e&e也许是因为脑子里缺点什么,她和这世界的牵绊太浅,以至于一直对床上那点事提不起劲,淡得像白水。
&e&e可今晚有点说不清。
&e&e指尖柔软的触感一直盘旋在脑海里,消失不了。
&e&e她鬼使神差翻出从抽屉里的文件袋,抽出一张应拾秋大学时的旧照。照片里的人笑容干净,眉眼间也有几分青涩。
&e&e喉咙突然发紧。
&e&e她爬起来灌了半杯凉水,一口气喝下去,才觉心口的热气畅快一些。
&e&e盯着照片看了半晌,放回抽屉里。
&e&e现在跟过去终究是两个世界,两种时空。也是两种人。
&e&e
&e&e下次剧本会定在一周后。
&e&e这七天里,楼庭都在外面忙着跟摄影指导、美术指导研究视觉风格,根本无暇顾及本子的事。而核心编剧团队,则在王玉茹的带领下,留在会议室里反复打磨剧本细节。
&e&e时间并不宽裕,大家节奏很快,开会坐一天事常有的事,熬夜修改更是家常便饭。
&e&e应拾秋又不得已,翘了酒吧的班。
&e&e一连好些天,楼庭都没出现在这里,应拾秋反倒自在许多。
&e&e只是没有她的特别关注,她只能坐在靠墙的位置,全程没机会发言,但散会后工作量并不小。
&e&e旁边同是编剧助理的陈婷婷耷拉着脸,跟她小声吐槽:“困死啦,怎么每版修改意见都要我们整合啊?”
&e&e“抓紧赶工吧,过阵子更折腾。”
&e&e陈婷婷才二十出头,活蹦乱跳,正是熬夜改本的好时候。
&e&e相比之下,应拾秋这样年近三十还挂着助理头衔的编剧,在这个崇尚年轻态的行业里已不多见。
&e&e“拾秋姐,你名字真好听!”陈婷婷边在电脑上打字,边好奇道,“有什么典故吗?”
&e&e“哪有那么高大上。”应拾秋扯了扯嘴角,“只是我妈当年迷陆剧,随手挑了个顺耳的词啦。”
&e&e“这名字五行属金哎!搞创作最容易出头了,说不定咱剧爆红就靠你啦!”
&e&e“真假?”应拾秋噗嗤笑出声:“你这小丫头从哪学来这套的?”
&e&e“多看看国学咯。”
&e&e距离一近,工作内容又相仿,两人渐渐熟络起来。
&e&e连吃饭喝咖啡,陈婷婷都要拉着她一起。
&e&e小丫头偶尔跟她八卦,轮流将这几个主创讨论一番,最后话题转到楼庭身上,“你不觉得楼导超有魅力的吗?”
&e&e“……”
&e&e“不是吗?有钱有颜还有才华,这种天选之人……拜托分我一点欧气啦!”
&e&e应拾秋没接话,起身去茶水间冲咖啡。
&e&e端着咖啡回来时,顺口朝走廊那头喊了声,“婷婷!给你的。”
&e&e恰巧楼庭进来,正被一群人簇拥着要往会议室去。
&e&e闻声突然停住脚步,望过来,目光落在她手上,拿起那杯热咖啡,抬了抬眉。
&e&e“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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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e感谢贪心俗人宝宝的深水,今天才看到,看明
天能不能冲冲冲加更一下~[哈哈大笑]
&e&e第43章
&e&e“等会要开会,可别迟到啊。”
&e&e指尖还留着热咖啡的温度,人影已消失在走廊转角。
&e&e应拾秋盯着那道高瘦的背影,直到陈婷婷走探出头来,“拾秋姐,你刚叫我?”
&e&e“没,你听错了。”
&e&e陈婷婷噢了一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惺忪地揉眼,“困死了,得赶快灌咖啡续命。昨天熬夜到三点整理资料,天没亮就爬起来……这工作简直要人命。”
&e&e“……”
&e&e这次编剧会议主要是敲定大纲,一周时间准备,会都不知道开了多少回。
&e&e虽说就是一部电影,可前期准备跟盖楼似的,一个会能开三四个钟头,真不是闹着玩的。
&e&e刚踏进会议室,楼庭瞥见角落摆着俩直角凳,眉头立马拧起:“凳子放那里做什么?很丑。”
&e&e新来的助理庄书芸尴尬片刻,低眉顺眼回话:“那是给编剧助理准备的。”
&e&e“两把?”
&e&e“除了应拾秋,还有一位陈婷婷。”
&e&e听见“婷婷”这俩字,楼庭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来。目光穿过玻璃门,落在应拾秋身边那个染着黄毛的丫头身上。
&e&e两个女人正凑在一块说小话,应拾秋嘴角还挂着很浅的笑。
&e&e楼庭睫毛一垂,盯着手里那杯早就见底的咖啡。
&e&e原来不是单独给她准备的。
&e&e“怎么了楼导?”庄书芸凑近问,“要再续一杯咖啡吗?”
&e&e“不用了。”楼庭摆摆手,“把那俩凳子撤了,换成跟大家一样的工学椅……这摆着太难看。”
&e&e因为喜欢看文艺片,庄书芸对楼庭早有耳闻,其间就包括一些她在审美方面高要求的趣事。
&e&e最出名的是有回拍咖啡馆的戏,就因为道具小票不够雅致,她当场要求重新设计印刷,全剧组在八月的烈日下硬生生等了一个多小时。
&e&e“楼导,非换不可吗?”
&e&e话落,女人递来一个眼神。
&e&e庄书芸有点为难,还想再周旋,“会议室就这么大点儿地方,塞两把工学椅真要转不开身了。”
&e&e“那就把会议室拆掉,重新装修。”
&e&e楼庭眼皮子都不抬,兀自打开电脑,“一场会要开三四个钟头,指望人坐直角凳?腰突了算谁的?”
&e&e庄庄书芸愣了半晌才挤出句:“那今天先给助理们准备两个靠垫应应急?”
&e&e“嗯。”
&e&e这处办公室原是郑升影业在台北的分部。
&e&e因业务调整,去年大幅裁员,整层便空置下来。如今被楼庭临时拿来,成了面对面碰撞创意的场所。
&e&e会议从上午就开始了,结果比预估的三四个钟头还要磨人。
&e&e从逻辑的纠偏,到人物弧光的塑造,那帮有经验的编剧们各说各话,吵得面红耳赤。等到终于敲定要修改的细节时,窗外日头都露出疲倦,泛起昏色。
&e&e应拾秋跟楼庭的交集,也仅仅是在会议室外面的那一杯咖啡。
&e&e非要再算上点什么,也就是会开到一半,她给所有人点了下午茶。应拾秋也得了一份,是芒果蛋糕。
&e&e只可惜她什么都忘了,包括她对芒果过敏。
&e&e吃了以后自然不舒服,会开到后半程,应拾秋如坐针毡。
&e&e脖颈上的皮肤发痒,借着喝水的工夫溜出去三四回。
&e&e楼庭当然注意到了。
&e&e恰好有通电话插进来,说了句抱歉,也跟着出去。不过是个骚扰电话,她听了两秒便挂,一抬头,看见女人站在洗手间门口的镜子前,正皱着眉头扯毛衣领子。
&e&e楼庭靠到对面的洗手台上,从镜子里打量她颈间那片红痕,“过敏?”
&e&e“没事。”
&e&e“不会是芒果吧?”
&e&e应拾秋脸上表情淡淡的,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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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谢谢楼导关心,我缓会儿就好。”
&e&e她扯了张擦手纸,立马在掌心卷成团,扔进垃圾桶。
&e&e刚一转身,手腕却被楼庭攥住。
&e&e皮肤相触的地方,仿若有细小的电流窜过。
&e&e应拾秋一愣,抬头,不解地看着她。
&e&e“我办公室有过敏药。”
&e&e“不用。”
&e&e楼庭没松手,眼珠子沉了沉,“你在刻意躲我?”
&e&e“这世上哪能既要又要。”应拾秋把她的手慢慢推开,指尖还带着一丝凉意,皮笑肉不笑,“楼导,自重,我可不想被传跟导演睡过的闲话。”
&e&e“……”
&e&e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会议室。
&e&e楼庭的目光偶尔递过来,应拾秋察觉到了。但对方并不给人遐想的余地,等她要看过去的时候,已经不着痕迹地移开掉。
&e&e地上还放着没吃完的半块芒果蛋糕。
&e&e透明的小盒子,因为没有位置跟大家挤一张桌子,只能被放在会议室的地毯上。应拾秋盯着看了会儿,在心里想,晚上就吃这个。
&e&e散会后会议纪要的烂摊子照例砸到两个编剧助理头上。
&e&e正跟陈婷婷捋修改意见,某个编剧晃着车钥匙过来,冲陈婷婷抬下巴:“婷婷,我车扔b2了,就你前两天见过的那辆,去帮我挪上来。”
&e&e陈婷婷正被修稿意见搞得心力交瘁,边揪着头发边喃喃自语,听到动静连忙挤出笑容,下意识要站起来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