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钰把那双兔皮鞋递过去。
“穿这个。”
苏青鱼愣了愣,看了看那双鞋子,又抬头看了看梁钰,眼眶红了红。
梁钰蹲下去,握住他的脚踝,先给他套上足袜,又套上兔皮鞋。尺寸正好,不大不小,暖着苏青鱼那双白嫩的脚。
穿好鞋,梁钰又把他抵在榻边,吻得缠绵。苏青鱼被亲得身子发软,搂着梁钰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眼尾绯红。
不知过了多久,梁钰才松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喘着气。
“回去好好养着。”声音哑哑的。
苏青鱼垂着眼,点了点头。
梁钰目光落在他领口,忽然伸手探了进去。苏青鱼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那件贴身穿的小衣就被抽了出来。
“这个我留着。”梁钰把那件小衣塞进怀里,嘴角扯出一点弧度,“算是信物。”
苏青鱼耳根腾地烧起来,手足无措得僵在那里,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眼巴巴得看着他,模样可怜得紧。
梁钰被他看得心里发软,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转身往外走:“栓子在外头等着了,去吧。”
苏青鱼跟着出去。
院里停着牛车,栓子坐在车辕上,见了他咧嘴笑。梁钰把那一大筐东西搬上车,又扶着他上了车。那件大棉袄裹得严实,只露出那张脸。
“走吧。”梁钰拍了拍牛脖子。
牛车吱呀吱呀往前走,碾过积雪。苏青鱼回头,梁钰还站在院门口,暗色里看不清表情,只有那道身影,高高大大的,带给人满当当的安全感。
第15章 归家
小哥儿的名声在当今世道是极为重要的,怕传出什么污言秽语,梁钰才这么早把人送回去。
栓子的车驾得又快又稳,牛车停在苏家院门口时,天还没完全亮。
栓子跳下车,帮着把那大筐东西卸下来,一趟一趟往屋里搬。苏青鱼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些东西被搬进去,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苏家哥哥,还有啥要帮忙的不?”栓子搓着手问。
苏青鱼摇摇头,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递过去。栓子这回没推,接了揣怀里,嘿嘿笑着跑了。
苏青鱼关上门,站在院里,深吸了口气。
苏青鱼轻手轻脚得进了娘屋子里,时辰还早,娘还睡着。探了探额头,松了口气,没发热,这些日子吃得好,药也没缺过,娘的气色好了不少。苏青鱼默默看了娘一会儿,才又放轻了动作出了屋子。
苏青鱼看着那一大筐东西犯了难,之前东西少,娘病着头脑也不太清醒。药渣早早处理了娘也发现不了,那些东西还能用借的糊弄过去,现在东西多了,娘早晚要发觉出端倪。
苏青鱼叹了口气,把那些繁杂思绪抛在脑后,兴致勃勃得把那一大筐东西归置好。银子藏进炕洞里最深的角落,棉布叠好放进柜子,几吊腊肉挂在后屋的房梁上。油纸包里是几样泛着甜香的糕点,还有一大包药材,都是山里的东西,年份长,效果也好。
那支银簪子,苏青鱼拿出来看了好一会儿,才用帕子包好,藏进枕头底下。
大棉袄脱下来时,苏青鱼顿了顿。上头还带着梁钰的气息,淡淡的皂角香,混着炭火的味道。抱在怀里,脸埋进去蹭了蹭,过了一会儿才叠好,放进柜子最上层,换上自己的小袄。
做饭时,灶膛里的火映在脸上。苏青鱼盯着那火苗,脑子里却总是冒出那张脸,那双眼睛,还有那些话,耳根又热起来。
天亮了。
娘屋里传来动静,苏青鱼端了热水进去伺候娘洗漱,两人吃过饭。苏母身体好了些,也能下床走几步路做些散碎活计。
今天出了太阳,苏青鱼搬着自己的小凳子,在院子里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绣帕子,多绣一些,拿去镇上卖也能攒下点银子。
正做着的时候,院门被敲响了,娘开了门,来人是栓子。
栓子面上带着笑,装作不认识苏青鱼的样子,手上还拎着两个大篮子,“苏嫂子好,今儿主家杀了几头猪,梁大爷嘱咐了给村里困难人家都送点吃吃,忙活了一年也吃些好的。”
栓子说着把其中一个篮子放下,左右看了看,低声道:“俺们村长厚道,知道你们娘俩难,多送些东西,难的熬过去了,好日子可都在后头呢。鱼哥儿昨儿找了俺们二爷说想找些活计做做,俺们二爷也是顶好的人,费心给鱼哥儿找了个好活计。镇上新开的玉清布庄收绣活好的绣品,也是鱼哥儿手艺好,人掌柜看上了,要鱼哥儿的绣品专供他们布庄,给鱼哥儿的价钱比外边儿收的高两成,鱼哥儿可以在家做,每月去镇上送上约定好的量就成。”
“嫂子,俺还得给其他人家送肉,走了啊。”栓子说完,拎着另一个篮子一溜烟跑了,苏母想叫人感谢都叫不住。
门关上了,苏母拎着篮子进来还有些不敢置信,苏青鱼上前帮拎着沉甸甸的篮子放在院子里。苏母翻了翻,眼圈红了,“有米,有肉,还有药……梁村长真是个大好人啊。”苏母哭着说,“还给你找了活计,东家是好人……青鱼,是真的吗?”
苏青鱼看到栓子送东西也很是意外,努力稳住心神点点头,嗯了一声:“是真的,娘。昨天我去找了梁钰,梁钰说东家知道我们家难,东家仁慈,还让梁钰帮送了东西接济咱们。东西多着呢,还给咱娘俩送了棉衣,可厚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