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江,你走吧,找个称心如意的伴侣,是男是女都好,我在黄泉下给你证婚,我不好,我是个很坏很坏的人,一己私欲,生灵涂炭,就算死在这也是罪有应得。”
“公子!我从来不认为你罪有应得!”阿江慌张地试图拉过许云归的手,却被他甩开。
许云归闭了闭眼,声音带着颤抖:“他没有这么聪明,会放火,那这火,这雨,从何而来?”
阿江回答不上,但到了这么紧急的关头,他不能在这里听许云归忏悔,他要带着许云归逃出生天,哪怕以后他在对许云归谢罪!
许云归一双腿动不了,给了阿江机会,他再也顾不上尊重,直接托住许云归的腿弯,把他抱了起来。
许云归这才发现,自己的身子板根本抵不过阿江,他锤着阿江的胸口:“放我下来!我不走!”
“公子,你必须走!”
许云归着急了,他扯过阿江的手用力一咬,要通过这种方法让阿江放手。但是即使阿江的手都已经被发了狠的许云归咬破出了血,他也没有放手,反而左右查看情况,要趁着混乱带着许云归走。
“阿江!”许云归腿动不了,又不忍心再咬,只能拍打他的肩膀,惹得他出了一身的汗,长发都黏在耳畔。
“公子我们走!”阿江搂紧许云归。
然而,他刚刚抬起脚来,背后就传来一声暴怒!
“放开云归!”
第168章
阿江带着许云归回身,来人正是极宸。
他原本华贵的衣衫如今破破烂烂,脸上都溅着血迹,手上拿着不知道是谁的剑,如今被砍得布满豁口。一看就知,他不知道倒悬天的路怎么走,这一路是硬生生砍出来的。
见许云归盯着极宸,抓着自己衣服的手也难堪地收得更紧,阿江闭了闭眼,终于松开手把许云归重新安然地放到了椅子上。
接着,他抽出自己的剑,指着极宸。
“阿江!”许云归吓了一跳,下意识阻止。
阿江惨然一笑,他懂了。他低头看向许云归,许云归苍白的脸不见血色,可依旧能看出来隐隐的祈求。
他扔下剑,不再挣扎。
“阿江……”许云归撇过头,只觉现如今浑身都写着狼狈难堪,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没有回旋余地的时候,怎么开口都显得多余。
极宸则盯着那个消瘦的身影,坐在高大慈悲的神像面前,神像的影子笼罩住他,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让所有人都挣扎不了。
“陛下!”
而这时,知墨和慧慈已经寻了过来,他们的身后甚至还跟着路上碰见的黎渊和万俟奕阳。
许云归抬眼看向跑过来的黎渊,他一身白衣不染尘埃,即使在这么多江湖高手中也没有掉队。
“邪医走了?”他轻轻地问。
黎渊跑了这么远,气也不喘,他点点头:“早就没影了。”
“也是。”许云归得了回复,接着垂下眸子,等着最后的审判。
在场的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的人没立场,有立场的人张不开口,说什么都显得不合时宜。
最后,还是知墨先开口了,他语气复杂,甚至有些难言。
“陛下,西厂的人查到了,刚刚泉州边郊的火是十余名妇人结伴去祭拜莲花神,香火太盛点燃了旁边的枯枝,进而……火势滔天,下起了雨。”
许云归听见了,他不可置信地瞬间抬头,用震惊的眼神看着自己正颤抖着的一双手。
好……好荒谬,因为太过合理反而显得更加荒谬。他自己的手笔成了自己脖颈上的刀,直逼血脉。
“天意,天意如此。”许云归苦笑。
“云归。”极宸向前一步,再见许云归的时候,他只能想到都城到泉州这一路上心口堵到发痛,他终于察觉那些想战胜对方的念头,或许不是不甘。
许云归却摇了摇头:“凌迟还是五马分尸,我认。”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会……”极宸握紧了拳头。
许云归转过头,一心求死。
反而是阿江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