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二人的视线,裴许的精神体忽然毫无预兆的扑向雪豹。
不过几个回合,便轻易的分出了胜负。
身形流畅结实的黑豹亮出獠牙,皱着鼻,虚虚咬在雪豹的脖颈处,眼神带着明显的攻击与威慑意味。
雪豹顺势躺向地面,“喵喵”叫唤着认输。
它的主人见状轻“啧”一声,挠挠脑袋挪开视线,礼物放下后转身就想走。
裴许撩起眼皮,语气平淡:“站住,叫人。”
一时间,夏昀舒难以置信地望向他,只觉得头皮都缓缓炸开,寸寸发麻。
裴明也愣在原地,几秒后忽然笑意灿烂地抬头,半掌指套外是冷白的指节,被他抬手晃晃,伴随着开朗阳光的声音:“嫂子好。”
听见这句,夏昀舒又险些跳起来,像是被放了气的气球,正在以一种毫无规律的轨迹蹿来撞去。
震惊之余,他又极其缓慢的扭头,眼神光呆滞的看向裴许。
他们的面容十分相似,除去发型瞳色,区别更多在气势与神情。
几乎一眼就可以分别。
夏昀舒不敢多看,很快便收回视线,转而盯着自己脚尖。
在察觉自己暴露后,裴许也放下了伪装,手上动作一顿,头没动,视线却缓缓迁至夏昀舒身上。
他不是没有察觉这人的抗拒,眉间轻蹙,又在看见夏昀舒指根上的戒指后缓慢松开,有了和缓的迹象。
轻柔的乐音流淌在耳边,裴许甫一抬手,却被夏昀舒毫不客气地拍开。
“啪”的一声响。
一时,两人都愣了。
不远处传来年轻男人散漫的声音:“哥,你别惹嫂子生气。”
阴影里,黑豹再次冲了出去,追的裴明四处乱窜,连原本服帖合身的西装,都因为动作而堆叠出不少褶皱。
半晌。
裴明和他的精神体一齐躲上树杈,对视一眼,怂的旗鼓相当。
野兽则压抑着低吼,在地面来回踱步,幽绿的瞳孔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目标。
它尾巴低垂,视线原先有些烦躁,可当它瞄过夏昀舒时,竟下意识的舔了舔鼻尖,眸光变的有些委屈,低低呜咽一声。
夏昀舒并非毫无察觉,但子弹擦过耳边的灼烧感无比真实,以及罗斯临走前的留言——
[你悄无声息的解决了那么多人,难道是觉得军部会放过你吗? ]
其实答案显而易见。
几次逃走都是险而又险,地下河至今还有无数暗中追寻的士兵。
“在想什么?”
裴许声音很沉,此刻尤甚。
夏昀舒别开视线,张了张嘴,干巴巴地回答:“发呆。”
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眼前的这个人。
“喝酒了。”
裴许自顾自地开口,放软了声音,“不能吹风,进去坐会儿吧。”
夏昀舒霎时绷紧了神情,慌乱点头,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离开。
在他身后,裴许安静注视着他的背影。
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异常情况,除了江询。
他同样肃着脸,正准备前进,便被霍尔塞西尔拉住手臂。
江询:“干什么?”
“人家吵架,你去瞎掺和干嘛?”霍尔塞西尔被凶的有些懵,捧着他的脸询问:“是不是喝多了?”
江询:“?”
有些时候真的很想一巴掌扇过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视野又是一花,仰起头,只见水母蔫蔫的从高处飘落,将晕的紧闭起来的粉红扇贝送回他手中。
“你还好吗?”
他问。
水母歪歪伞盖:“咕叽?”
片刻,它悄然飘向前,拿伞盖蹭了蹭江询的侧脸,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喂?!”霍尔塞西尔单手扒开水母,脸色也算不上好,半揽着将江询护在自己身后,说:“知不知道亲别人老婆很没有礼貌?”
话音刚落,一拳就亲上了他的侧脸,踉跄后退时,甚至险些撞翻一旁用来摆放花束的装饰石柱。
水母也吓的后退半米,“咕叽”一声拿触手捂住伞盖。
更远处,温谦言扶了扶镜框,轻笑一声,顺手托了一把抱着花踉跄跑过的羊毛卷向导,提醒说:“小心。”
“好哦。”向导笑的烂漫,晃晃耳朵向他表达感谢。
温谦言颔首,一只手圈着安则,低声同他耳语:“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安则皱眉反问:“我和你谈了?”
“嗯?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