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昀舒一直在震惊,身后的触手慌张地纠缠成一团,脸上的热度经久不衰。
水母被轻轻放下,裴许则走向夏昀舒,在他身前不远处停下脚步。
夏昀舒歪歪脑袋,试图蒙混过关。
“很紧张?”
裴许轻声询问,伸手捧住夏昀舒的脸,吻过他的眼尾。
不过多久,夏昀舒感觉脸上的温度更烫了。
他眨巴眨巴眼,视线忽然剧烈地跳动一瞬,随后缓慢地恢复平静。
他听见自己说:“少校,我可以把你——”
剩下的话被堵了回去,裴许很不喜欢他说有关遗书的事情。
夏昀舒被亲软了身体,眼神也有些迷离,虽然疑惑,却温顺的要命。
他为什么能这么乖?
裴许百思不得其解,眼神又柔了几分,分开时小心翼翼地替他擦干净唇瓣上的晶莹水液,安抚道:“不要太紧张,没有很多人。”
“我没有,”夏昀舒还在嘴硬,可他很快就在裴许的眼神中哽住了,坦诚开口:“好吧......一点点。”
得到回答,裴许的眼神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包容,他牵起夏昀舒的手,指腹摩挲着原先戴着戒指的指根,看不清楚神情。
半晌,他慢条斯理的给夏昀舒系好穗带,将一枚沉甸甸的勋章带上他的胸前。
夏昀舒下意识地抬手,又在抚摸到纹路后惊讶开口:“少校?”
“早该给你的,”裴许收回视线,语气也淡淡的:“当年为什么不拿走它?”
夏昀舒想了想,解释说:“任务时间紧,没来得及。”
“是么。”
裴许轻声回应,也不知道是否相信,近乎纵容的注视着夏昀舒啄饮低度数的果酒。
所以你看,这家伙又在撒谎。
嘴上说着不紧张,但又小动作不断,触手翻涌的动静也比以往大许多。
窗外传来钟声。
两人几乎同时抬起头。
裴许握紧夏昀舒的手,温声说:“走吧,时间到了。”
夏昀舒:“嗯。”
唇瓣轻轻贴过,裴许尝到了一点长岛冰茶的香甜气息。
缀着珍珠的手工头纱轻轻罩上,青年长身玉立,很配合的微微朝前倾,在视线朦上一层浅白色时,侧过头抿着唇笑。
裴许身上的西装明显与他成套,此刻凌厉的眉眼也显得的温柔。
途中,微风轻扬,卷起了细小的花瓣,四周暗香浮动。
夏昀舒听见了许多熟悉的声音,其中也伴随着不少压低的抽气声,像是难以掩饰惊讶。
他勾起唇角,水母始终飘在身侧,很乖顺地收拢触手,葳蕤曳地,瑰丽绚烂。
这只精神体足够漂亮,甚至无需繁多装饰。
它也一定知道自己的优势,偶尔十分轻微的晃动触手,便会不出所料收获新一轮的惊讶。
夏昀舒侧过眼神,轻咳一声警告它。
“咕......”
于是水母安静了下来,瑰丽触手小心翼翼地缠绕上他的手腕。
正如之前所说,这次婚礼并没有邀请多少人,夏昀舒环视一圈,眼中盛着潋滟的薄光。
他感觉裴许滚烫的指尖搭在自己手背,整只手都被牢牢覆盖,紧紧握住。
裴许略微垂首,给他讲述描绘四季的琉璃花窗、围栏爬满绿藤的大理石雕像、翠绿柔软的草坪。
耳边传来果冻海连绵的浪声,微咸的海风抚过,将树叶吹得沙沙作响,灿金的阳光跳跃在海面上,又从旗帜与林叶的间隙中滚落,洋洋洒洒的缀在夏昀舒手中的捧花上。
天高海阔,长桌旁坐着熟悉的人影。
他看见羊毛卷向导捧着脸,桌上是粉蓝相间的绣球花,一直铺陈至地面。
再往旁、更加宽阔的地方,哨兵与向导们的精神体嬉戏打闹,一些毛茸茸的小动物正打着滚,便忽地被一条近乎隐匿在环境里的触手轻柔地薅了一把。
裴许唇角微翘,即使发现端倪,也没有阻拦的意思。
戴上戒指,交换誓言。
阳光下,裴许低头,轻轻吻过夏昀舒的唇瓣。
桌边,酒杯被林叶森高高举起,香槟色的液体来回晃荡。
气泡翻涌、白色飞鸟振翅掠过,钟声再次响起,吹来醉人的暖风。
夏昀舒察觉江询的明显绷着神情,便在散场后偷偷溜了过去,轻声询问:“怎么了?”
“夏昀舒,”江询明显是想要说什么,但几次开口,最终只是以气声询问,“你没有发现不对劲么?”
“嗯?”
夏昀舒缓缓凑近,呼吸中带着很淡很淡、源自于酒水的甜,软下声音询问:“比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