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了, 便趁长辈不在,将那砚台掼进下水沟里, 从此书法继续练, 只是那砚台没了。
这桩事体,虽不算大, 可她长到如今这年岁也不敢说, 小时候是怕长辈, 长大后是怕自己。
后来她以收藏为事业,或许也是对童年荒唐的心理补偿。
蕲佳今天一定要把她请来,也是因为这场沙龙是个「鉴宝会」,朋友有些私藏的古董苏工想出手。
阿雯正和新认的远房亲戚讲闲话,讲到过两日一起去趟苏州,打门口进来个穿衬衫西裤的女人,一看就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女人穿平底鞋,有一米七,西裤裹着的臀翘得紧,是个常健身的。
蕲佳一看到她便从吧台后走了出来,那女人也不打算进来,只在门边的凳子上坐下,对蕲佳点了点头。
蕲佳消失了一会儿,又领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出来了,那是她和前夫的女儿,蕲佳将女儿带到西裤女人身边,也是巧了,阿姨今晚家里有事。
那女人说了句「没事」,弯腰逗了逗小女孩,起身又说:回头我送过来吧?
蕲佳也没客气,那好,我快结束时给你发消息。
女人带着小女孩走了,阿雯想,这女人定是和蕲佳睡过了,两人才省去了所有的客套,也必然是过去的事,不然蕲佳会把她介绍给大家。
蕲佳见阿雯盯着自己看,便笑笑地走过来,mandy在喝第二杯酒了,宝儿对着面前的橙汁发呆,今晚的场合对于她来说有些无聊了,她纯粹是陪长辈过来。
蕲佳说了些场面话,恭喜三人认亲之类的,又将mandy介绍给今晚活动的主讲,要卖古董苏作的朋友,转回身,对阿雯挤眉弄眼的,你刚在看什么?
看你和安安啊,小孩子长得真快阿雯边说边看蕲佳脸上的表情,知道这浆糊捣不好,也好奇那个女人,安安好像和她很熟。
蕲佳耸了耸肩,朱小姐。
没听你提过。阿雯的胃口被吊了起来。
朱小姐是个可怜人。
阿雯不再追问,她知道蕲佳是要讲的。
她是北方人,北方一个县城的,小学的时候正逢国企工人下岗潮,爸爸妈妈都下岗了,她爸爸跳楼了,妈妈不知道怎么活,还要养她,就跟了一个叔叔,也没结婚,总之把她拉扯大了。
阿雯呼了口气出来,还没准备好这么浓烈的故事,我们背后聊她,会不会不好?
蕲佳瞪大眼睛,你要听啊!朱小姐把她的故事写了出来,不然你去看吧?
那还是你说吧,看文字眼睛痛的。阿雯「嘻嘻」笑道。
朱小姐读书很争气,她喜欢南方,就考来了复旦,读法律,从本科一路读到了博士但她不想搞研究,想挣钱,她跟我说,钱是这个世界上最让她有安全感的东西。
那就别读博士了。
她只是想留在上海,又不满足于做普通打工族,法学硕士在上海比比皆是,博士虽然也不少,但总是更有机会。
后来呢?
蕲佳摆摆手,你听我说嘛,我和朱小姐认识的时候,刚和安安的爸爸离婚,这套老洋房归我,另外我也活跃在一些
还不错的圈子,人脉不错,她是在一次这样的聚会中认识我的,后来我介绍她去了一家很好的律所。
哦阿雯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其实我不觉得被利用了,这也是我和朱小姐依旧保持着不错关系的前提,和她在一起那两年,我很开心,原本离婚这种事挺折腾人的,我庆幸有她。
怎么分了?
淡了,我们也不需要彼此了。
那也还好。阿雯唏嘘。
然后她去了日本。
怎么去的?
通过网络吧,认识了在东京的一个华人女孩子,谈了大半年,搬过去跟那女孩子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