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怎么办?她只是一个路过的、被朋友坑了的高三学生。她总不能把一个满眼星星眼看着她的小孩的手甩开说“你别牵我”。那她成什么人了?她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包含了“我认了”的全部含义。
叶燃美滋滋地拉着宁谧的手,走在前面。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被风吹乱了的墨画。宁谧的手在她掌心里,不凉了,温温的。叶燃用拇指在宁谧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宁谧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微微收拢了一下,像一只猫被挠了下巴之后不自觉地眯起眼睛。
身后传来叶静的声音:“杨悸予姐姐,你明天还会跟我们一起回家吗?”杨悸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已经放弃挣扎”的平静:“你问你姐姐。”“二姐——!”叶燃头也没回:“你杨悸予姐姐说了算。”叶静立刻转向杨悸予:“杨悸予姐姐,你说了算!”杨悸予沉默了两秒。“……行。”
叶燃听到这个“行”字,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她转头看了看宁谧,宁谧也正好在看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笑了。身后跟着一个叽叽喳喳的小学生和一个一脸无奈的高中生。这条回家的路很长,长得好像永远走不完。这条回家的路很短,短得像一声心跳。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不甜不要钱,感觉这是我这本文里最甜的一个故事了
第115章 请看见我,听见我(十五)
元旦,苦命的高中生终于迎来了她们为数不多的假期。三天,整整三天。当班主任在放假前一天下午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教室里爆发出的欢呼声差点把天花板掀了。杨悸予在后排发出了一声足以载入史册的嚎叫,前排的同学回头骂了她一句,她也不恼,笑嘻嘻地把桌上的卷子胡乱塞进书包里,拉链都没拉好就背上,整个人像一只即将被放出笼子的哈士奇,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我要出去玩”。
这大概是除了寒假以外她们的最后一个假期了。元旦过后就是期末,期末过后就是寒假,寒假过后就是高三下学期,下学期过后就是高考。时间像一列失控的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冲,你想让它慢一点,它不听,你想跳车,不敢。所以这三天假期显得格外珍贵,珍贵到叶燃觉得浪费在任何一件不重要的事情上都是犯罪。
杨悸予提议去跨年。“我知道有个地方,元旦晚上放烟花,超好看。”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叶燃跟宁谧没意见。叶燃没意见是因为她确实想跟宁谧去跨年,她觉得烟花好不好看无所谓,重要的是和谁一起看。宁谧没意见是因为叶燃没意见。当然,叶静也没意见。叶静甚至比任何人都积极,她举着双手在客厅里蹦了两圈,嘴里喊着“烟花烟花烟花”,蹦到叶燃头晕,蹦到宁谧默默地把桌上的杯子往里面推了推,蹦到杨悸予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提这个建议。
用叶燃的话来说,叶静已经无痛拥有了第三个姐姐。杨悸予从一开始的“我跟她也不是很熟”到现在的“行吧”,中间经历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大概连杨悸予自己都不知道。
叶静喊“悸予姐姐”的频率已经快赶上喊“二姐”了,杨悸予从最初的浑身不自在到现在的不喊反而不习惯,这个转变之自然,自然到杨悸予有一天忽然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在给叶静削苹果了。她看着手里的苹果,看着面前仰着脸等着的叶静,沉默了三秒,然后认命地把苹果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