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抱着我的。她很可爱。
宁谧确实觉得杨悸予很可爱,很活泼,像叶静一样。如果叶燃也能这样就好了,虽然叶燃也很可爱,但是宁谧希望叶燃能更黏自己一点。
叶燃盯着那行字,却没理解宁谧的真正意思,心里的火噌噌往上窜。
什么啊!
明明是她更可爱吧!
这句话几乎是在脑子里炸开的,炸得她都没来得及过滤就脱口而出了:“什么啊!明明是我更可爱吧!”
空气突然安静了。
路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远处有汽车驶过的声音,风吹过行道树的叶子,沙沙沙的。但这些声音都像是被人调小了音量,叶燃耳朵里只剩下自己那句话的回响。
明明是我更可爱吧。
她在说什么?
她到底在说什么啊?!
叶燃的脸在已经黑下来的天色里,还是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从脖子根开始,一路往上蔓延,耳尖、脸颊、额头,全都烧了起来。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头发丝都在发烫。
她上辈子加这辈子,活了快二十三年,从来没有说过这么丢人的话。
说什么都不对。她羞愤欲死,抱着风信子加快了脚步,走得飞快,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她。她听见宁谧的脚步声在身后跟着,不紧不慢的,和她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距离。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宁谧在笑。她看不见宁谧的表情,但她就是知道。宁谧笑的时候空气会变,变得轻了,软了,像棉花糖融化在舌尖上的那种感觉。
叶燃总是可以发现宁谧过分安静的变化。
“反正你不能再让她挨着你!”她朝后面扔下这句话,声音又急又快,像是怕说慢了就会后悔似的。
宁谧的脚步声忽然快了一些。
然后叶燃的手腕被握住了。
宁谧的手很凉,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像一片薄薄的冰贴在她的脉搏上。握得不紧,很轻,像是怕用力了会疼。但那只手很稳,没有松开的打算。
叶燃被迫停下来。
她站在原地,抱着花盆,梗着脖子,不肯转头。她能感觉到宁谧绕到了她面前,能感觉到那道温柔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她的脸还在发烫,她现在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转头。
宁谧松开了她的手腕。
然后叶燃看到一只手在她面前慢慢地动了起来。
手语。
宁谧以为她看不懂,所以打得比平时慢很多,每一个手势都做得特别认真,像在对待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你。最。最。可。爱。”
“最”那个动作她比了两下。一下,又一下。重重地,强调似的,像是在说“你比最还要最,比可爱还要可爱”。
叶燃看着那只手在路灯下划出的弧线,喉咙突然有点紧。
她看得懂。她一直都看得懂。她偷偷学了那么久的手语,每一个手势都刻在她骨头里,她想忘都忘不掉。她知道宁谧在说“最最可爱”的时候,那个重复的“最”不是手语的规范打法,是宁谧自己加进去的。是为了让她“看不懂”的那个人,感受到更多的诚意。
宁谧打完手语,又拿出手机,低着头打了几个字,递过来。
我知道了,你别走那么快好不好。
叶燃低头看着那行字,又抬头看了看宁谧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指——刚才打手语的时候可能有点紧张,指尖在轻轻颤着。
她忽然发现一件事。
宁谧打的“最最可爱”,跟手机上打出来的“我知道了,你别走那么快好不好”,完全不一样。
宁谧以为她看不懂手语,所以把手语里已经说过的话又打了一遍——不对,手语说的是“你最最可爱”,手机打的是“我知道了,你别走那么快好不好”。手语里没有“走快”的事,手机里没有“可爱”的事。
叶燃看着那行字,又想起刚才那两句手语。手语说的是“你最最可爱”。手机打的是“我知道了”。不一样。“你最最可爱”是宁谧以为叶燃看不懂的,是她藏在手语里的、不打算让叶燃知道的、只属于自己的小心思。
她在手语里偷偷说了真心话。
叶燃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被人拿鼓槌敲了一下。
装看不懂手语,居然还有这种意外收获。
她低着头,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路灯的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映出她自己的脸——红的,嘴角有一点点往上翘的趋势,但她拼命压住了。
“……哦。”她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里那股别扭劲儿还没完全散掉,但比刚才软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