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冥开始还乖乖躺着,一动不动,呼吸都放得很轻。穆逸以为她睡着了,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穆逸感觉到背后的被子动了一下,床垫微微下陷。一双手从后面伸过来,环住了她的腰。
赫冥贴上来,把脸埋在她的后背上。隔着睡衣,穆逸能感觉到她的鼻息,温热的,一下一下的,像小猫在嗅什么。
穆逸迷迷糊糊的,已经被困意淹没了大半。她轻微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也就懒得动了。
“怎么了?”她问,声音哑哑的,带着睡意。
“没什么,”赫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闷闷的,“想抱着你。”
穆逸实在没力气管她了。抱着就抱着吧,反正不会少块肉。她这样想着,意识就开始往下沉。
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赫冥没有睡。
她听着穆逸的呼吸声变慢、变沉,知道她睡着了。月光在天花板上慢慢移动,从左边滑到右边,像一根看不见的指针。
她稍微抬起头,借着月光看穆逸的侧脸。
穆逸睡着了,眉眼都舒展开来,不像白天那么板正、那么警惕。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长发散落在枕头上,黑黑的,软软的,和赫冥的头发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谁的。
她们用的是同一瓶洗发水。
她们的味道是一样的。
赫冥把脸埋进穆逸的头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洗发水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穆逸自己的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就是好闻。像太阳晒过的被子,像夏天的风。
一样的。
她们是一样的。
赫冥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涨涨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膨胀,要把胸腔撑破。
她又凑近了一点。
穆逸的脖子露在外面,白皙的,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赫冥盯着那一小片皮肤,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里空空的,又满满的,只有一个模糊的念头在转——
这个人,是她的,这个人不会离开,永远不会。
她知道这是错觉。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永远的。她知道穆逸留下她只是因为她是“需要帮助的学生”,只是因为她是“住在她家的孩子”,只是因为穆逸是个好人。好人会帮人,但好人不会永远帮一个人。
但此刻,在这张床上,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在这个月光明亮的夜晚——
她不想管这些。
赫冥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上穆逸的脖颈。
很轻,只是碰了一下。像蜻蜓点水,像风吹过皮肤。
穆逸没醒。
赫冥的心跳很快,快得她自己都觉得不正常。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只是觉得,两个人的味道是一样的,这让她有一种错觉——一种这个人属于她的错觉。
为什么要是错觉呢?
这个念头忽然冒出来,像一颗种子在泥土里拱动。
她不能把这变成真的吗?穆逸为什么不能是她一个人的?
不可以吗?
赫冥愣了一秒,然后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她在想什么?
这是穆逸。警察。好人。跟她截然相反的人。
她在想什么?
赫冥闭上眼睛,把那点念头压下去。
但她的手没有松开。她抱着穆逸的腰,把脸埋在她的后背上,听着她平稳的心跳。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