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难熬的沉默后,黛娜先妥协了,她认命地直起身,“去哪里?”
二人下楼时正撞见多比指挥着一大叠碗碟回到自己的位置,看到她们就行了个夸张又快活的礼。黛娜不知道它对自己哪来这么大好感,只好像以前在马尔福庄园里那样意思意思地点点头——要她跟格兰杰一样笑着打招呼难度实在高了点。
贝壳小屋建在海边,出门走不远就能看到海浪拍上沙滩和大片礁石。她们没有再往前,天气果然是有点冷的,但谁都没有给自己施一个保暖咒。
黛娜的魔杖现在不在她手里,而赫敏,她刚抬手,看看对方没什么感情波动的侧脸,叹口气又收了回去。
“比尔和芙蓉说,”她的视线挪向前方,似乎突然对那只落在石头上的海鸥产生了兴趣,“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和卢娜他们一起先留下避避风头。”
是吗。
黛娜问:“你花了多久说服他们?”
“不,他们其实没那么……”赫敏皱眉,“只是有一点顾虑。”
“好吧,稍微花了点功夫。”
她承认道:“毕竟……你知道这里现在是被赤胆忠心咒保护起来的。”
“就算这样,”黛娜说,“还是冒着风险让我留在这里。”
“我不得不提醒你,格兰杰,你好像没有给我其他的选项。”
她说:“如果我不想留下呢?如果我更想回自己家呢?”
她的说法似乎在格兰杰的意料之内,后者也的确不可能没有将这些考虑其中。
“我想……不会有更安全的地方了。”赫敏谨慎地说,“霍格沃茨那边……陋居也被袭击过,就算你回到自己家,如果神秘人要求交出人来,你的家人恐怕也很难做。所以,果然还是贝壳小屋……”
“那要是我说,”黛娜平静道,“我真心赞同黑魔王的主张并相信追随他可以为自己带来更大的利益,哪怕被他惩罚也要赶回去为他效忠呢?”
赫敏一瞬间瞪大了眼睛,“你不可能——”
黛娜打断了她,“我的想法很重要吗?”
“天哪,格兰杰。”
她轻声说。
“你在意我在意得我差点就以为你对我一见钟情了。”
赫敏倏地噤了声。
她猛然转过头,对上身边人的视线后才发现对方自始至终凝视着自己,意识到在此之前的所有铺垫都只为了这一个问题这一句话。
她早该知道不可能瞒过她。
特别是在发生了那种事后。
“或者反过来说也可以。”黛娜说,“我想听听你怎么解释我看到你陷入危险就条件反射地举起了魔杖。”
她们彼此都清楚实际上并不真的需要这个解释。
“我……”
赫敏换了个说法,“希望你可以留下来。”
“你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对吗?芙蓉那边有可以调理的魔药,会有好处的,而且只要避开这段风头,应该就是——”
“是安全的?”黛娜沉默两秒,“不,格兰杰,就当是一场计划之外的意外,然后到此为止吧。”
“你有你的选择,我也有我的。”
“我不在乎以前发生过什么了,要再看看我胳膊上的标记吗?你觉得这会是黑魔王在我不情愿的情况下烙上去的吗?”她语气淡漠,“哪怕你把我绑起来,我也会想方设法回去的,而你不让你的救命恩人不幸殒命的唯一方法就是让那天的真相烂在目前所有知情人的肚子里。当然,我也会保证不会把这里的事和机密说出去。”
“我想想……”
她苦恼道:“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怎么样?”
赫敏嘴唇动了动,脸上是真切被言语和这个提议刺痛的不可思议。她闭上眼不再去看黛娜,深呼吸了两下,到底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改天再谈吧。”
她最后说:“如果你真这么想的话。”
话音才刚落下,她就已经无法忍受似的转过了身。黛娜就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的身影径直向着贝壳小屋的方向离去,等到不可能被听见的时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你打算在那儿站到什么时候?”她忍不住问。
树后的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个脑袋,摘下隐身衣的哈利满脸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我没打算偷听的。”他干巴巴地解释,“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结果你们过来的时候再想走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