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意外的是,可能是念在救命之恩,也可能是这小一年来对芙蓉的影响,两个素以高傲著称(尽管一个曾经是装的)的人居然相处得还不错。
但对于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一堆格兰芬多,一个拉文克劳,再加上一个斯莱特林……还是现役食死徒。
一片沉默的餐桌上,罗恩崩溃地啃了一口鸡腿。
“行行好,赫敏。”在去拉环房间的路上,他想着那只食之无味的鸡腿,压低了嗓音,“你真打算就一直这样下去?搞得那么的——那么的——”
“噢,罗纳德·韦斯莱,”赫敏尖刻地说,“或者你有什么好建议?”
罗恩闭嘴了。
哈利:“……”
但愿他们能想起他还夹在中间,他一左一右快精神分裂了。
“罗恩说的没错,赫敏。”
他小心地说:“你们……总得有个解决方式。”
赫敏看上去比他们两个更烦躁。
黛娜·格瑞艾姆总是沉默的。
要是她更友善一点,或是干脆更目中无人一点,他们都还知道该怎么相处,偏偏就卡在不上不下的那条线上——她往往会对其他人点点头,然后安静地在最边上的那把椅子上坐下用餐,神情淡淡。
然而哈利已经懒得去数那两个人到底错开了多少次看向对方的视线了。
赫敏的眉头死死地纠着。
“……好吧,下午。”
终于,她重重地说,也不知是说给他俩还是说给自己听,“我今天下午就去。”
“感谢梅林。”罗恩松了口气,“我可以吃一顿正常的晚饭了。”
他立刻挨了赫敏给他后脑勺的一下。
强闯古灵阁的计划仍然在稳步推进着,而因为这么个插曲,今天他们从拉环房间离开得更早了点。
“她回房间了,”待在客厅的卢娜说,“说感觉有点冷,我建议她回去也烤烤火,这里说不定有一些寒巢鸟。”
赫敏道了声谢并果断忽略了她的最后半句话,走上楼梯,真站在门前时却半天都抬不起手来。
她们的上一次独处,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明明是她亲手抹去了一切,她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也可以如常面对。
她考虑过很多,比如哈利和马尔福以前是人尽皆知的对头,那她俩再见面后作为仅仅打过照面的关系又该是怎样的相处。她连黛娜之后可能会做什么都想过,所以哪怕再难以接受,她也瞬间冷静下来,罗恩都比她反应更大些。
但对方提起了最细枝末节的地方。
她将窗户封锁得严严实实,唯独漏过了一丝缝隙。
那一刻只有一个人留有的记忆席卷而来,然后赫敏才发现原来三年前的那天是如此明晰。
她们在黑湖边上交换了迟到的圣诞礼物,风很冷,所以她去牵了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女孩的手。她闭上眼就能回忆起对方低下头去努力掩饰却依然从眼神中流露出的羞涩,还有……用她所听过的最美妙的声音第一次呼唤出她的名字。
她后来听过很多次,高兴的、开心的,焦急的,一天未见后饱含期待的,闹别扭时不情不愿的,甚至是在颤抖着的……
她现在会叫她格兰杰。
“我听到你的脚步声了,”门里的人说,“你不进来吗?”
是她在霍格沃茨前四年最习惯的语气,赫敏深呼吸,拧开了把手。
万事通小姐总是冷静的、理智的。
“我想你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赫敏轻快地说,她听出自己很刻意,“要出去走走吗?”
“所以现在到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靠在窗台上的那人抬手将垂落的一缕黑发挽至耳后,侧头看来的眼神陌生又熟悉,“我以为你这会儿应该和波特他们在那个妖精那里。”
她听上去很疏远,一如她们现在本该有的距离,赫敏斟酌着用词,“我们……都觉得用不着一直紧绷着,偶尔放松一下可能也有好处。”
“放松。”黛娜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和食死徒?”
赫敏没有因为她的态度而退缩,“和杀了贝拉特里克斯后叛逃的前食死徒。”
有那么几秒钟,她们两个人完全是在瞪着对方。
退去最开始的冲击和触动,摆在面前的立场一下子就成了最尖锐的问题。哪怕不提及正在被通缉的救世主一伙,作为凤凰社中坚力量之一的韦斯莱家的长子夫妻也毫无疑问地等着这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