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过后,总有人先低头。
有时候是她,端着一杯水走进来,放在我面前。
“嗓子哑了,喝点水再吵。”
有时候是我,蹭到她身边,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我错了。虽然不知道错哪儿了。”
然后我们会一起笑起来。
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
三个月后。
我拉着许愿去了城郊的墓园。
念念的墓碑很干净,照片上的女孩笑得灿烂。
许愿把一束白菊放在墓前,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我站在她身边,没有打扰。
阳光很好,微风拂过松柏,发出沙沙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看着我。
“走吧。”她说。
声音很轻,带着释然。
我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心温暖干燥。
“跟妹妹介绍一下我?”我看着她,挑眉。
她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眼角泛起细细的纹路,很好看。
“念念……”她转向墓碑,声音温和而坚定,“这是程朝。”
“她有点吵,有点闹,脾气不好,还总惹我生气。”
我捏了捏她的手,表示抗议。
她反手握紧我,继续说了下去。
“但她很好。”
“她让我觉得,活着,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我的心,被这句话烫了一下。
酸酸软软的。
她说完,拉着我,转身离开。
没有再回头。
阳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走到墓园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我的心跳骤然失控。
她打开盒子。
里面是两枚款式简洁的铂金素圈戒指。
她拿起稍小的那枚,拉起我的左手,缓缓套进我的无名指。
尺寸刚刚好。
冰凉的触感,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她看着我,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辰。
“程朝……”她说,声音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们结婚吧。”
没有浪漫的铺垫,没有华丽的辞藻。
直接,干脆。
像她这个人。
也像我们这段,从一开始就充满荆棘和误解,却又倔强地开出了花的关系。
我看着手指上那枚闪着微光的戒指,又抬头看着她带着些许紧张和期待的眼睛。
鼻子有点发酸。
我抢过她手里的盒子,拿出另一枚戒指,粗鲁地拽过她的手,给她戴上。
“好。”
我说。
只有一个字。
她笑了。不是浅笑,是那种眉眼弯起,露出牙齿的,毫无保留的笑容。
灿烂得,晃眼。
我凑过去,吻住她。
在阳光下,在微风里,在通往新生的路口。
远处,城市的轮廓在视线里模糊。
近处,她的呼吸清晰可闻。
救赎是什么?
不是谁拯救了谁。
而是在无边黑暗里,两个人笨拙地,相互摸索,最终成为了彼此唯一的光。
所以遇见你,我有一点小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