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崇聿这回沉默许久,再开口语气带着歉疚,“我不对。”
路思澄笑而不语。
“发定位。”林崇聿说,“我去接你。”
“哎,用不着。”路思澄拿肩膀夹着手机,拧钥匙踩油门,“我这就回去了,车上还拉着个醉汉呢……再说你现在不是没车用吗?”
林崇聿低声说:“我可以借。”
路思澄:“大半夜的你上哪借,没事儿,嗯……明天你是不是要去医院换苏教授?我跟着你一块去?”
林崇聿的声音陡然温和下来:“好。”
路思澄笑了两声,“先挂了吧,你先休息,明早我再联系你,好不好?”
“嗯,好。”
话是这么说,路思澄还是没舍得挂电话,握着手机没出声,似乎是想等对面人先挂断。
结果林崇聿也没有先挂断,恐怕林崇聿“想多多听你的声音”的心和他是一样的。路思澄莫名心痒起来,恨不能现在就掉头回酒店去找林崇聿。他嘴角带着笑意,余光瞥了眼副驾驶,猛地一踩刹车。
破皮卡有点什么动静就声势浩大的,林崇聿明显听到了,问他:“怎么了?”
“我操。”路思澄一转方向盘掉头,满面冷汗,“把刘成美落下了。”
他折返赶回饭馆,刘成美正蹲在路旁抽烟,烟头堆了一地,夜色里像个孤零零的胖墩。皮卡远光灯一扫,照在他面上愈显苍凉幽怨,冷冷地说:“孙子。”
路思澄干笑一声:“回宫了陛下。”
刘成美叼着烟爬上车,借着酒劲一把夺过路思澄的手机,大喊:“哪来的小妖孽敢这么蛊惑君心?这把我们路总迷得五迷三道的,呔,看我孙爷爷收了你……”
路思澄心道“祖宗”,手忙脚乱地把电话抢过来,仓促说声“你睡吧”,挂断了电话。刘成美“啧”一声,“重色轻友的狗逼。”
路思澄不与醉鬼论长短,开车间隙想起林崇聿,又莫名其妙想笑:“美人,你说我是不是该换个车?”
“你奶奶的。”刘成美破口大骂,“我说让你换个车跟要你命似的,谈上恋爱了就开始折腾房车了,你大爷的下一步是不是还想去整点名牌包装下自己啊?”
路思澄已读不回,仍是一张笑脸:“gls咋样?”
刘成美:“开你的破皮卡去吧。”
皮卡车颠簸出一连串“喜大普奔”,路思澄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唇角的笑意,深冬寒风中笑得像个情窦初开满怀春情的少男。
刘成美眼不见心不烦,一翻身睡觉。路思澄活像发癫,路开到半途,忽然大力一拍方向盘,放声大笑。
刘成美一个激灵惊醒,恶狠狠道:“操,傻逼。”
路思澄没空抚平刘成美哀怨的小心灵,他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次日在医院,小姑娘已转去普通病房,路思澄跟在林崇聿屁股后面晃了一整天,当晚奔去市里插队提了辆cls。后来,他每日定时定点给林崇聿发信息,问他吃了什么、睡得好不好。实在忙得没空来时就托人给他送玫瑰,没有卡片,只有一点似有似无的香水味。
是路思澄成年后常喷的那款。
彼时林崇聿正办公,看到玫瑰面不改色,对来送花的人客气道过谢,把这一小束玫瑰放在他的工作台。
路思澄的消息准时弹出,简直像是掐着点来的,林崇聿打开看,见他写着:今天不能来,让玫瑰替我去见你,我亲手扎的,记得亲亲它。
林崇聿就明白过来,他的小朋友这是想和他玩“我在追你”的游戏。也好,随他去。
他坐回电脑前,低头时唇角有很淡的笑意,回过他信息,紧接着又去处理邮件。
只是字只打出个首字母,林崇聿的目光又移到那束玫瑰上。半晌,他稍稍倾身,在它娇艳欲滴的花瓣上轻吻一下。
两天后,路思澄再一次站在林崇聿的酒店门口,羽绒服里特地穿了件略显骚包的白色毛衣,v字领大开,露着锁骨和小片胸膛。林崇聿开门时路思澄对他笑了笑,手中饭盒在他面前一晃,“吃饭了没有?我带了午饭过来。”
林崇聿目光在他身后一扫,路思澄今天只带了午饭来。
“我告诉你,这家店在当地很有名,我足足排了半个小时的队才买着。你又在忙工作?”
他一弯腰,灵巧地从林崇聿身侧闪进门,饭盒放在他的工作台,瞥见他两天前差人送来的玫瑰好好放着,林崇聿不知从哪弄来个花瓶,三枝玫瑰开得娇艳,就摆在他的电脑旁。
路思澄含笑着伸手托了下花瓣,狡猾地没问他喜不喜欢,撑着桌子探身瞧他电脑屏幕,“忙什么呢?回邮件?”
“嗯。”林崇聿把他羽绒服拉链拉上去,“没开空调,衣服穿好。”
路思澄:“不穿会怎样?”
林崇聿:“会着凉。”
路思澄本想无赖地说“着凉你照顾我”,余光瞥到他右手的伤,又觉得这样显得不太是人,只好改口:“那你把空调打开不就得了。”
林崇聿莫名没回。
他把自己的电脑合上,腾出桌子吃饭。路思澄问:“不工作了?”
林崇聿:“你在这,哪有心思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