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路思澄被压在门板上,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摁在他脑侧。路思澄被吻得头晕眼花,主动勾上身前人的颈,压着他宽阔的肩,只想让他更靠近些。
问人生爱恨几何?痴人答:纵千山乱我心,仍往矣。
四年离别融在两个相拥的胸膛间,彼此心跳交缠得难舍难分,当年愁绪、遗憾、思念刹那乌有。十七岁的路思澄偷吻他的衣角,那一年,他踮着脚等在他家门口,伦敦清晨微风将玫瑰花瓣吹得摇晃。二十四岁那年,林崇聿等在他家楼下,车厢昏暗,巷口寂静,遥望他的窗。
他的爱迟来半步,他的爱迟来四年。
路思澄的衣物被凌乱丢在地板,林崇聿一刻不肯停地吻他,路思澄时隔四年重温旧梦,略觉疼痛,一声不吭地忍,林崇聿将他的声音堵回喉,动作过急,逼得路思澄面色微一扭曲。
早在便利店看到路思澄的第一眼,林崇聿就想将他拖回自己的车里。
只要看见他,他就每时每刻想这么做。
佛堂外竹林长青,林崇聿四年间数次叩在堂前,求佑他健康平安。林母手撑在佛堂木门旁看他,面色憔悴,犹豫着同他说:“把他忘了吧。”
从踏出第一步起,林崇聿就再也没想过忘。
“我那天给那孩子打过一通电话。”林母低声道,“我听他的意思,是打算要结婚了,你……”
林崇聿平静地起身,他说他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他,想折腾,随他去,想成家,门都没有。
他驱车途径山海,遥遥见他一面,知道他身旁没有别人。
知道他还算听话。
他吻去路思澄的泪,面上沉稳不见,难耐着叫他的名字,一声更比一声重,不知是想用来填满哪。
有那么片刻,路思澄不知身在何方,他昏昏沉沉睡过去,中途又再醒来。等所有结束,再清醒时已到傍晚,路思澄睁眼一动,面色刹那扭曲——年纪上来了,真再经不起这样没命的折腾。
他缓了半天,觉出自己身上干净,应当是睡梦中被林崇聿带去清洗过。路思澄坐起来,转头正对上一张脸,林崇聿坐在他旁边,正安静地瞧着他。
路思澄忽然记起,好像从前有许多个日夜,他也是这样坐在床旁等他醒来。
林崇聿手撑上床板,轻摸他的发梢,“再睡一会。”
路思澄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去看他伤处,林崇聿右手纱布完好无损,不像有渗血的样子。他微微松了口气,觉得自己这样实在很像个色令智昏的登徒子,话没说两句就扑上去轻薄病号,着实太不像样。
于是“坐怀不乱”的路总轻咳一声,端起正人君子的皮囊,“伤口不疼吧?”
“不疼。”
“没重新裂开吧。”路思澄说,“……你一只手是怎么把我拖过去洗的澡?”
林崇聿没回答他这个问题,沉沉看他。
他又想吻他。
他等得实在太久了。
路思澄忍不住想笑,掀被跳下床,似乎是想努力装出个游刃有余——可惜身子骨不允许,脚刚碰地腿便一软,身形一晃,又险些闪到腰。
林崇聿及时扶住他,低声问:“还疼?”
路思澄心想废话,你被这么枪林弹雨地捅一顿你试试疼不疼。但他面上没表现出来,端着一张平静如水的脸说:“不疼不疼,多大事儿。”
林崇聿把人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路思澄扭曲着脸往外蹭,想偷摸把自己的某处挪着腾空,林崇聿察觉到,善解人意地将腿分开,让他臀部悬空。同时伸手轻轻一抽他的大腿外侧,“老实点。”
路思澄坐稳,长长叹了口气,终于吐出真心话:“……唉,疼死我了。”
林崇聿一言不发地帮他揉腰,路思澄缓过起初隐痛,慢慢回了些力气,听林崇聿问他:“想吃什么。”
路思澄本想说“吃什么都行”,话未出口又想起刘成美先前给他发的消息,嘱咐他今晚七点还有个酒局等着他。
路思澄满腹忧愁地掂量,觉得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去拼酒,估计也就跟自残差不了多少。
偏偏这回见的是位合作多年的大客户,他必须得出面。
于是他尴尬地笑了一声,抬头说:“吃不了,我得先走了。”
林崇聿替他揉腰的手一顿。
吃完就跑,这都不是登徒子了,得是人渣。
林崇聿垂眼看他,目光平静,面无表情。路思澄觉出自己这话有歧义,忙解释:“不是,我今晚有个饭局,挺重要的,那什么……不是又要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