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穿衣服,帮着他爸抱他妈下楼,开车,去医院,这一系列事情陈星航已经记不清具体细节了,他一点也没有印象当时路霖是什么状态,就记得自己马上要出家门的时候冲回屋里吼了一声“霖霖对不起!你今天自己先回去!”他爸在楼道里狂躁地骂他,他就马上出门了。
他不记得路霖全程有没有回应,应该是没有的。好像路霖在这场家庭风波之中完全隐身了,没有出声,没有还手。
只记得在他一开始扑上去挡着他妈打路霖时,有注意低头看了一眼身下的人,路霖的眼睛水光粼粼的,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在流泪。
那天以后,陈星航的微信短信手机号全都被路霖拉黑了,去学校找人也落了空,舍友说路霖当天下午就回宿舍收拾东西走了,据说是租了房子在外住宿,问他为什么也不说。
宋佳尧,陈星航的舍友之一,靠在椅背上优哉游哉地打游戏,对此评价道:“熬了三年,大少爷终于走了!我们这些庶民终于可以不用违反宵禁,自由自在地住宿舍了!是不是啊航子?”
“他……有说他租的房子在哪儿吗?”陈星航怔然地看着路霖已经空了的床铺。
“哎你俩不是关系那么铁吗,怎么这事儿他没跟你说?”
“没有……我感觉他可能是生我的气了……老宋,你以后见到路霖,帮我跟他道个歉。”
“道歉?道什么歉?你自己怎么不去?”宋佳尧抬眼看了一眼眼前这个状态一反常态根本不在状态的兄弟,觉得莫名其妙。
“你就说,陈星航惹你生气了和你完全没关系,你一点儿不知情,以后大家还是好舍友,好同学,叫他千万不要因为我迁怒你们。”
“我去,航子,你这是犯了什么罪啊,还带诛九族的!”
“很重很重吧……”陈星航苦笑:“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你一看到路霖发朋友圈,就截图发我看,包括他发的每张图片,求你了。”
宋佳尧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陈星航:“我说,你是不是回家这几天脑子被撞坏了?”
“每条五块钱。”
“十块钱。”
“这活儿值十块钱?你脸真大。”
“我截图还占内存呢。你同不同意,不同意我告诉路霖了啊。”
“……成交。”
陈星航在之后的一个月里获得了两条关于路霖的珍贵消息,他发了两条朋友圈,一条是转发的老师公众号文章,一条是简简单单的一张西餐的图片,配文“july is over.”。用宋佳尧的话说,这就是纯装b的。
陈星航却不这么想,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里想着那条七月的朋友圈是不是在暗示他和路霖关系的结束。他回忆了一遍自己和路霖谈恋爱后的点点滴滴,最珍贵的回忆里有关于七月的少之又少,唯一有关的就是那时候在驾校陪着路霖学车,刚好在七月末八月初。
这有什么关系呢?
七月结束了,和自己是没有关系的吧?
他们的关系,那么深刻那么紧密,怎么能是被一条语意模糊的朋友圈所宣告切断的呢?
整个暑假陈星航都没有再见到路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