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陈星航的母亲在医院里住了一周院,这期间陈星航一直在旁边陪床。
他妈妈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儿子,“分手了吗?”
陈国柱在身后死死地掐陈星航的手臂,陈星航默不作声。
眼看着徐颖女士眼角滚出泪珠又要晕倒,陈星航只得不情愿地说:“可能分了。”
陈国柱的手劲大的很,可能已经把指甲嵌进肉里:“什么叫可能分了?分了就是分了,你实话实说,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就是……他把我拉黑了,我联系不上他。”陈星航低声说。
“好,好,好!”陈国柱喜上眉梢,他低头对病床上的妻子道:“徐颖,你听见没有?这是老天在保佑咱们家啊!”
徐颖女士却看上去不是很高兴。她皱着眉说:“怎么不是你先甩的他?非得要人家往你鼻子上踩一脚。”
“我是真心喜欢他……”陈星航疼得一闭眼,他觉得自己胳膊可能已经见血了,他低声说:“具体以后再和你们说,我去叫护士来看看妈。”
背后他爸在原地喊:“陈星航!就算他又把你加回来,你也不许同意,听到了没?你马上就要考研了,掂量清楚自己的分量!”
噢,考研,这是陈星航半年来生活的主线。
没有路霖在的日子里,他依然在学习,日以继夜地学习。
这真可贵,对吗?没有为情所伤,没有跌了一个跟头后就再也爬不起来,是最棒的选择。这是陈星航的父母对他的评价。
因为顾及儿子学习,他老爸陈国柱破天荒地没有在那天事后狠狠揍陈星航一顿(当然可能是由于他妈以死相逼的部分原因),而是语重心长地和他谈心,带儿子去看心理医生,在听到医生说“性向有可能因压力因素等多种原因导致后天改变”后,夫妻俩抱头痛哭,一致认为儿子实在太不容易了,学习压力本来就大,不可以再给孩子上压力了!
那之后,陈星航的家恢复到了以前的模样。每天白天自己学习,中午父母打个电话回来问候一下,晚上下班后给他最周到的照顾,他一学习就全家肃静,没人敢看电视,父母各自拿本书安静地在沙发或是书房待着,连送水果进来都会礼貌地敲门。
这是高考生的待遇。陈星航高三时年少轻狂,自认为高考之后的人生海阔天空,要像大人一样生活了,可没想到三年后兜兜转转,又被时代涌着父母供着,回到了祭坛之上。
他要在祭坛上接受父母的顶礼膜拜,吐纳天地精华,洗髓伐骨,青云得道。那之后,他会于黄道吉日出发,去与千军万马再闯一次独木桥,成者为王败为寇,滔滔江水尽东流。
他看网课,学习,刷题,背单词。法硕是非常恶心的存在,大量要背的东西都要塞进脑子里。人的脑子据说是无限的,可一段时间内的注意力是有限的,陈星航做不到一心二用。要学习,就不能想路霖;要一想起路霖,那就铁定学不进去了。
由不得自己,他的海马体早已为他作出了选择。
那段时间,陈星航瘦了有十斤左右。每天七点坐到书桌前,晚上十一点睡觉,也没什么户外运动,不知怎么就瘦了。父母看着儿子日渐消瘦,心疼得天天做好吃的给他补身体,却效果甚微;带着去医院检查,也查不出是什么病。
他们不知道,这个病的名字就是臭名昭著的相思病。
药石罔医。
陈星航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九月开学。估计没有哪个考研人跟他一样,天天在心里唱“时光时光快些吧不要再让我久等了”
路霖在整个八月竟然一条朋友圈都没发!很难不让人担心他的状态。陈星航把这想法跟宋佳尧在微信上说了,收获了对方一个竖中指的表情包。
宋佳尧说:“您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是好好专心考研,考完再干这种追踪舍友动态的变态事情吧。”他已经获得了保研名额,成功保到了本校,现在正是最快活的时候。
陈星航说:“马上要开毕业论文说明会,你帮我问问路霖参不参加吧。”
“不要。你也知道我和他关系不好,干嘛上赶着让我热脸贴他冷屁股?”
“十块。”
“二十。”
“那我找许栋昌了。”
“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