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他爸风尘仆仆回家还得继续谈工作,根本没来得及换衣服,只能站着。
但他也想象不出他爸也换上睡衣然后跟他一起并排坐在床边深夜父子谈心的样子。
他爸还是这样气势汹汹地俯视着他比较有上司的感觉。
“干掉首相对我们有什么好处?”他爸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说,“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黑泽空路听他爸的语气感觉其实这事还是有的商量的。其实让别的任何一个人来听,琴酒的语气也没多大区别,但经常挨打的小孩都能有一种玄妙的感觉,感觉到这次家长到底有多气。
况且他打了个腹稿,发现自己还挺有道理的,他爸才是无理取闹的那个人。
“那干掉泥参会老大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没有泥参会也会有土参会尘参会,日本这么多极道组织都盼着泥参会倒之后自己上位呢。”黑泽空路回击道,“那老头也知道自己仇家多,出门里三层外三层的,怎么杀?”
“要是好杀还要工藤新一干嘛?”他爸又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再说你以为干掉现在的一把手泥参会就能倒了吗?”
黑泽空路觉得他爸也太看不起他了,他在他爸心里怎么说也不至于傻到这个程度吧。
“我知道没这么简单,组织是想震慑一下泥参会是吧?”黑泽空路仰头看向他爸,“自从我们上次处理掉泥参会派来的那个老鼠之后,泥参会就在上蹿下跳烦得很,要是会长出事,他们就外有其他组织的窥伺,内有选新会长的派系纷争,自顾不暇了。”
黑泽空路见他爸神色缓和了点,就知道他说中了。
他有些得意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总感觉腿怎么放都不得劲,干脆盘腿整个人都坐上床。
黑泽阵看着不安分地扭来扭去的小崽子,心头又是一股无名火起。
坐也没个坐相。
那小子还在火上浇油:“那这计划就有问题啊,到时候会长被身边的人杀了,也没人知道是组织做的,根本没起到震慑的作用吧?”
“你从前提开始就错了,黑刺李。”黑泽阵暂且耐着性子,继续工作模式,就事论事地解释道,“组织根本不需要震慑,泥参会不过是个小跳蚤,工藤新一能治它一会就治,做不到对组织也没什么影响。”
他精心挑选了这样一个难度大、重要性不高、做好了能惊艳boss满足boss的期待、做不好也不用太头疼怎么擦屁股的代号考核任务,给小崽子带着侦探小鬼去玩。
“爸,你真是用心良苦。”小崽子感动得眼泪汪汪。
黑泽阵再也没忍住,一个肘击打在坐的歪歪扭扭弯腰驼背的后背上,小崽子因为剧痛瞬间绷直身体。黑泽阵终于舒服了。
“咳……咳……”没想到还是挨揍了的黑泽空路不情不愿地坐直,“那其实我们的根本目标就是引起以泥参会为首的日本里世界的动荡,是吧?”
他大概明白他爸的想法了。
上次炸死泥参会潜入组织的老鼠以后,泥参会又继续从各个渠道试图派人渗透进组织,同时在明面上也与组织多有摩擦,给他爸增加了不少工作量。
如果能引起泥参会内乱,整个日本里世界的目光,和日本警察的注意力都会着重放在泥参会上,他爸的工作就能轻松多了。
他爸眯起眼打量了他一眼,没有否定:“没错。”
黑泽空路长舒一口气:“好!我最擅长捣乱了。”
“这不是你的任务,是工藤新一的任务。”他爸恶狠狠地敲打他。
黑泽空路连忙乖乖点头:“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我会好好监督新一捣乱的。”
“所以……”他试探性地问,“只要能让泥参会乱起来,死的是谁也没那么重要吧?”
黑泽空路对新一的奇妙体质和模拟器都很有信心,但也没有信心到觉得它俩加起来能变成死亡笔记,写谁的名字谁就死。
他爸打量了他几秒,宽宏大量地说:“我没限定死要怎么完成任务,但有什么奇思妙想,先给我打报告。”
“好好好。”黑泽空路满口答应,“那任务期限能不能也……?”
“说了两周就是两周。”
两周也太短了吧? !
理论上新一只有一个人,又要调查泥参会内部情况,找到能下手的突破口,又要布局引导,等待计划实施,无论哪一步都不止一周的工作量吧。
而且他们还得上学呢!
他爸仿佛预见了他要说什么:“别讨价还价,我也不会帮你给学校请病假,自己想办法去。”
看来他爸今天的宽宏大量额度已经用完了。
黑泽空路撇撇嘴,从床上跳下来,磨磨蹭蹭地穿上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