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似乎很迫不及待,连一分一秒都不想犹豫,不等萩原和松田眼神交流完就说:
“他拿到代号了。”
萩原和松田呼吸一顿,他们都知道对方指的这个‘他’是谁。
诸伏景光在好友面前难得泄露出两分焦躁的情绪。
“他……真的很危险。”
“从加入组织到拿到代号,不到两个月,组织boss和组织里最残暴的杀手都很看好他。”
“他做事随心所欲,没有逻辑,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在助纣为虐。”
“炸弹、枪械、伪装、窃听……我想不到他有什么弱点……无懈可击。”
萩原研二的表情随着诸伏景光一句一句的总结,也一点一点变得凝重起来,他突然伸出手,按住了诸伏景光的肩膀,强行打断了对方的话——
“景光,放松,别担心,我和小阵平都在这里,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解决。”
松田阵平觉得喉咙有些痒,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烟,刚要点上又反应过来这是间木屋。
卷毛警官将烟盒团吧团吧捏扁了。
深吸一口气:“所以上个月议员被杀的案件是他做的?”
诸伏景光皱眉:“不是。”
松田阵平烦躁:“那尤里艺术馆爆炸案是他干的。”
诸伏景光疑惑:“据我所知,没有。”
松田阵平表情郑重:“……最近东京内针对高中生的变态杀手、专门勒索富人的绑架犯、在各地逃窜的金店抢劫团伙,哪一个,还是说全部的主谋都是他?”
诸伏景光沉默。
木屋内安静了一会儿后,萩原研二发出灵魂提问:“所以小流河到底干了什么穷凶极恶的坏事?”
“……”
诸伏景光过了很久才说话,看得出来他内心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挣扎。
“他,特别擅长内斗。”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
诸伏景光:“……”
两位爆处组警官连带着话音刚落的公安警察,三个人的表情齐齐放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
松田阵平缓缓将捏扁的烟盒松开。
“不愧是他。”
萩原研二真心实意地发问:“小诸伏,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小流河他其实是你素未谋面的亲亲同事?”
诸伏景光断然拒绝这种可能性:“除非有他的同伙混进了警视厅高层。”
松田阵平下意识反驳:“也不一定非要是同伙吧,流河也很擅长策反啊。”
“……”
诸伏景光缓慢转动脖子,语气沧桑:“松田,你还记得自己是个警察吗?”
“啊,抱歉抱歉。”松田唏嘘:“下意识就……”
诸伏景光:“看吧,他真的很危险。”
萩原研二苦笑不得,但同时又脑洞大开:“如果是fbi呢?”
诸伏景光一口否决:“不可能,他是真的讨厌fbi ,甚至坚持不懈想从组织派卧底过去。”
松田阵平对此持有另一个角度的看法。
“有没有可能他是想在自己卧底期间也不忘搜集上司的黑料,内斗这种事也不可能一天速成,我看fbi就很有经验。”
萩原研二沉思:“ cia应该培养不出小流河的水平,克勃格?时间对不上, mi6 ?我记得小流河说他是俄罗斯、英国和意大利的混血来着。”
诸伏景光惊讶:“我在组织里只听说他自称西西里人。”
松田阵平懒散地靠着墙板,闻言嗤笑:“那些人信他的胡诌,小心被骗得裤衩都不剩。”
萩原研二撑着脸,“这么说最有可能的其实是小流河是意大利的黑手党,加入组织是为了潜伏打击敌对势力吧。”
诸伏景光不解:
“你们难道就不怀疑他杀人如麻,恶贯满盈,犯下的罪够吃十年枪子吗?”
萩原叹了口气。
两个人对视的一瞬间,诸伏景光就从对方的眼中清晰地看到了那个动摇的自己。
松田阵平无所谓地说:“首先,我讨厌做有罪推定。”
“其次,这个答案其实已经很清晰了。”萩原研二坚持:“那个组织在小流河手里显然没讨到什么好果子吃,用一句话来做比喻就是‘好处在哪里,小流河的立场就在哪里’,而且景光,小流河他绝对不是像花山院警部说的那样,是个对生命无动于衷的人。”
诸伏景光这次沉默的时间比以往都长。
其他两个人也都贴心地没有打扰。
他再一次陷入梦境。
这次他看到自己没能拉住少年的手,对方像一只不会飞的企鹅,毫无留恋地从天台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