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天空早就学会用裂痕代替星光。
神代莲站在白牢走廊尽头。
墙上的红灯一闪一闪,像在替某个倒数的人数秒。
他每次吞嚥,都能感觉到那圈金属像一隻手,随时准备把他按回地上。
雾岛迅把一张薄薄的路线图塞到他掌心。
没有长篇说明,只有几个字。
路线从训练区后方的维修通道切入,避开主走廊监控,直通回收区外围的装卸门。
雾岛迅没有看他,只盯着走廊角落的监视镜头。
「我能问一句吗?」神代莲低声。
雾岛迅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不像笑,更像疲惫的裂。
「我站在活下去那边。」
然后补一句,像把一颗钉子敲进神代莲心里。
他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很残忍。
活下去那边,没有正义。
只有安全指示灯在地面投出断续的绿光,像一条破碎的蛇。
不是怕被听见,是他现在的身体本能就知道「声音会暴露位置」。
伊贺的隐步像把他的脚踝绑进某种节奏。
两人,装甲摩擦声很轻,证明是精锐,不是一般警卫。
交错的那一秒,声音会重叠。
重叠就等于一瞬间的盲点。
【伊贺流线缚(初阶)】
贴着墙面,像一条没有影子的蛇。
不是绑人,是「牵」一下对方的重心。
两名巡逻者同时踉蹌半步。
装甲摩擦声恰好掩盖了神代莲的通过。
他从他们背后走过时,甚至能闻到装甲内侧的汗味。
近到他能感觉到「如果我想」,那两个人会倒下。
胸腔里那个冷冷的声音轻轻笑了一下。
因为被夸的人,通常会变得更像刀。
金属门上贴着黑色符号:回收。
月咏防卫组织的内部禁制。
他让脑子里那种冷酷的「拆解」浮上来一点点。
「门」的下一步是什么?
他感觉到某种阻力像在反咬。
像警告:你在做不被允许的事。
下一秒,门锁「喀」的一声弹开。
神代莲的手掌麻到失去知觉。
【织田流断路(初阶)】
【代价:精神负荷上升】
回收区的空气像潮湿的布。
甜腥浓得几乎能咬到舌头。
灯光比白牢更白,更像展览馆。
神代莲踏进来的第一秒,就听见了低语。
像在隔间里长期发酵,变成背景噪音。
不是怕,是伊贺的直觉在尖叫:这里不乾净。
B-112 的位置,他记得。
那排,那格,那个角度。
他走得快,但仍然无声。
他像一条影穿过展示柜。
终于,他看见那个少年。
隔间内的少年比之前更瘦,嘴唇紫得像缺氧。
胸口的感测片闪着红光。
倒数像判决贴在玻璃上。
【处置倒数:03:11:24】
玻璃很冷,冷到像在拒绝温度。
他看见少年眼皮颤了颤。
眼神涣散了几秒,才终于聚焦到神代莲的脸上。
那一瞬间,少年眼底像有什么崩了一下。
不是哭,是「终于有人记得我」。
他想说「我来了」,可他不敢说太多。
也怕自己说出口的语气会变成织田那种冷。
然后他转头看隔间的锁。
是医疗锁,外接一条控制线,连到中央控制台。
这种锁不是用力就能砍开。
砍开只会触发警报,让整区封死。
他需要「无声」的开门。
而这种门的无声,通常只有两种方法。
像细到看不见的手,摸向控制线。
【伊贺流线缚(初阶)】
线缠上控制线的瞬间,神代莲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反馈。
像控制台那端有东西在「看」。
下一秒,回收区的灯光猛地一暗。
喇叭响起,声音冷得像刀刃。
「目标:A-317。」
他看见隔间内少年眼神更慌。
像知道自己又要被丢下。
他转身,视线扫过整个回收区。
找出口,找死角,找会衝出来的人。
回收区中央控制台旁,站着一个人。
白袍,平板,温柔的眼神。
像在看一场她写好的实验。
喇叭里传来她的声音,依然温柔。
「你比我想像的更快。」
「我需要知道你会怎么选。」
「还是要保住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