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关上,白光就变得更刺。
那不是灯的问题,而是这里的「规则」本来就不打算让人舒服。
神代莲站在训练场中央。
脚下是灰黑色的防震地板,四周墙面佈满刮痕,像曾有很多人被拖着走过。
空气里没有血味,却有金属与汗混成的乾燥。
一种「你会在这里学会不叫」的味道。
他颈侧的项圈微微发热。
不是在放电,而是像提醒他:你还活着,是因为有人允许。
没有面罩,眼神像刀鞘里的钢,疲惫被他压得很平,平得像不肯承认自己也曾怕过。
玻璃后面有影子晃动,像一群人隔着水面看你挣扎。
她拿着平板,像拿着一张能把人分类成「成功」与「废料」的表格。
神代莲的手握着那截断裂刀身。
冰冷的金属贴着掌心,像一段歷史的碎骨。
他能感觉到那把刀不是武器。
至少在现实里,它砍不断任何人。
但在他的身体里,有东西在说:
他只是抬手,指向训练场另一端的武器架。
他说得很淡,像在说「挑你要死在哪个角落」。
武器架上排列着练习刀、木刀、钝刃短刀。
每一把都很乾净,乾净得像没有歷史。
神代莲的目光掠过它们。
最后停在最不起眼的一把木刀上。
木刀没有符文,没有美感。
可他握住的瞬间,胸腔里那个冷冷的声音轻轻动了一下。
神代莲把那嫌弃压下去。
他不想在这里被侵蚀带着走。
木刀在右手,断刀身在左手,像两条不同命运的线缠在一起。
他知道自己一回答,可能会用那种太冷、太像织田的语气。
他抬手,训练场的灯光忽然暗了一格。
一圈淡红色的光带从地面亮起。
像把你圈在一个「合法受伤」的范围内。
喇叭响起,女声冷静到像宣读规章。
「测试项目:近战对抗。对象:月咏实习调者,契合度 72%。」
玻璃后面传来很轻的笑声。
不是大笑,是那种「看戏」的气音。
他看见一个年轻人走进场内。
白色轻装甲,神武装未出鞘,步伐带着刻意的轻快。
像在告诉所有人:我不是来打的,我是来证明你不配的。
他停在神代莲对面,挑眉。
他只是把木刀握紧,让指节白一点。
「别紧张,我不会杀你。」
他说完,像想到什么更好笑的事。
「反正你死了也没人记得。」
玻璃后的笑声更明显了些。
月城澪没有笑,她只是低头记录,像在记录「刺激反应」。
年轻人没有拔神武装,他只是用练习短刀劈来。
神代莲本能抬木刀去挡。
碰撞声沉闷,震得他虎口发麻。
下一秒,对方的刀尖一转,往他手腕点。
不是要砍断,是要羞辱,让他木刀脱手。
他看见对方肩膀微微前倾的那一瞬。
看见那是「想把你逼到某个位置」的起手。
胸腔里那个冷冷的声音轻声说:
年轻人愣了半拍,眼神终于多了一点认真。
刀走连段,逼他退,逼他乱。
他把自己退到红光圈边缘。
他猛地前压,刀光贴着神代莲的肩线斩下。
神代莲却在那一瞬间,把左手那截断刀身按上对方的手腕内侧。
是那个他自己也说不清的点。
像按下去,就能让世界的下一格卡住。
不是喇叭,是他脑海里弹出的一行冷光。
【织田流断路(初阶)】
年轻人的手臂僵了半拍。
可战斗里,半拍就是一个人从「笑」变成「痛」的距离。
他只是用最省力的角度,敲向对方的肩与膝。
年轻人踉蹌后退,脸上笑意消失。
玻璃后的声音也忽然静了一下。
他听见自己脑子里又跳出一行字。
【代价:肌肉纤维负荷上升】
他知道自己不能露出破绽。
因为这里的人都在等你露出破绽。
等你再被拖回「耗材」。
年轻人终于拔出神武装。
刀鞘滑开的瞬间,符文亮起,空气像被切出一道冷。
更内敛,更细,像一根冰针。
他压低声音,第一次不再轻佻。
他知道,神武装一出鞘,伤就会变成真。
月城澪在玻璃后抬起头。
她的指尖停在平板上,像准备按下某个「容许更高风险」的选项。
神代莲的木刀挡不住那种锐。
退到红光圈边缘,再退就会出界。
出界代表什么,这里没人需要解释。
出界就是「你输了」,输了就会被重新分类。
「回去当你的垃圾吧。」
刀光直刺神代莲的胸口。
那一瞬间,神代莲胸腔里那个冷冷的声音忽然变大。